打赌的那一天,她就知道,她会是当之无愧的胜家。而这场赌约,周嘉述输的心甘情愿。他在口袋里摸了下,把公寓钥匙放在她手心。“我把我自己的全部都输给你。”“下一场赌约,我跟你赌未来。”暗色中,周嘉述眉目坚定,神采奕奕地看着她,“我赌未来的每一天我都会很爱你,比你爱我还要爱你。”他抚着她的脸轻声说:“棉棉,十七岁的遗憾,不会再有了。”“不遗憾的。”夏棉带着浓重的哭腔笑着说:“喜欢周嘉述,怎么会遗憾呢。”时光逆转,她想起自己十七岁那年说过的话了。那时候胆小怯懦,却也敢对谢知蕴说:“喜欢周嘉述,不可惜。”原来什么都没变。她对他,自始至终都是一腔孤勇。五一回家上高速的时候,恰好赶上大高峰,路堵的水泄不通。电话来了一波又一波,夏棉盯着地图上一整条红头疼不已。中途夏正国过来接了电话,能很明显地听见他那边爆炒的声音。“不急的棉棉,刚好我还有几个大菜没做好。”夏棉顺势问有什么菜。夏正国开始报菜名:“东坡肉、火腿蒸鸡、清蒸鲈鱼,梅干菜蒸扣肉,哦还有梭子蟹炒年糕。”“不知道小周什么口味啊,他要是喜欢清淡,我再给他做一个龙井虾仁。”“我问问他。”夏棉拿着手机,掉头问周嘉述,“阿述,我爸爸问你想吃什么。”也是稀奇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周嘉述,在这时候居然罕见地出现了点腼腆的神情。他清咳一声,摸了摸鼻子,答道:“我都行。”夏棉故意问:“那龙井虾仁吃不吃?”“可以。”“笋干老鸭煲?红烧带鱼?南瓜蒸排骨?”夏棉又一连串报了好多菜名,许许多多个问句抛过去,偏偏夏正国真的在电话那头搭腔。他一拍大腿,立刻让许曼云去买菜。周嘉述觉得点菜这行为不礼貌,求救的目光落在了夏棉脸上。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副神情,夏棉顿觉爽快,忍不住大笑出声。一边笑一边在周嘉述注视的目光下解围。她说:“不用啦爸爸,菜够多了,你别放香菜少放醋就行了,他吃辣也还可以,晚上吃太多容易积食的。”“我们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就到家了哈。”抵达的时间比想象的要快,差不多四十分分钟,车在门口停下。夏棉觉得住在宜溪也挺好的,至少家家户户门口都有停车位,下了车直接就到家门口。一家人早早就在门口迎着了。周嘉述偏过头清咳一声,下了车先问好,他今天特地精心打扮了一下,雾蓝色的条纹衬衫,打了个随性的黑色领带,头发自然而然向后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邃明亮的眼眸,看起来利落帅气。来之前夏棉给他鼓气加油,说家长最喜欢这种造型的男生了。周嘉述半信半疑问她真的假的。说起来也奇怪,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夏棉家里,也不是他第一次见她的家人。但这一次,周嘉述觉得和之前每一次都不一样。他深吸一口气,而站在身旁的夏棉已经和夏奶奶抱个满怀,一番寒暄过来,她开了后备箱,对着大家招呼着。“阿述给大家带了礼物,都是特意买的呢。”“奶奶这是送你的。”“这是给你的妈妈,上次你不是说胳膊疼吗?”许曼云愣了下,也在这时候,周嘉述把话接过来说,“是,棉棉特地告诉我的,说您胳膊疼。”“有空来抚庆,我和棉棉带您去医院拍个片子看一看吧。”“哎,好。”许曼云脸上多了几分感动,回头瞥了眼夏棉,赶紧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夏棉没说话,只是垂下的睫毛颤了颤,算原谅吗?家人之间,是说不出清晰答案的。晚上吃完饭,夏棉领着周嘉述去二楼的卧室休息,就在她房间对面那一间,两个人开门就能看见的距离。她抱来新买的四件套跟着他一起走进房间,开窗通风,喷上空气清新剂。出门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步子倒回去问他:“你等会洗澡在哪洗?”周嘉述问:“有什么区别吗?”“那你等会去我房间的浴室洗澡吧。”夏棉经过一番认真思考说:“我房间的浴室不怎么用,里面东西都是新的。”周嘉述笑了一声。语调拖得特别长的“哦”了一声。夏棉话说完才反应过来有多让人误会,她踮起脚,捂住他的脸,凶巴巴地警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