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夫君,我说的话,你会考虑吗?”承珩眸色微沉。“你想说什么?”祁安然却笑了。“寿辰宴那日,那个拔得头筹的美人,夫君应该还记得吧?”承珩眉心瞬间皱起。空气一下冷了。祁安然却像没察觉般,继续慢慢开口:“她既然拔得头筹,陛下应该还未允诺她的愿望。”承珩盯着他。“所以?”祁安然终于抬起眼,那双眼平静得厉害。“我要她进凌霄宫,陪着我。”寝殿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像沉了,承珩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安然,你到底想说什么?”祁安然的笑带着一点说不出的疲惫。“夫君不是说过么,让我好好安胎。既如此,总不能还日日让我陪在你身边。”他顿了顿,终于把真正的话说了出来。“所以安胎这些日子,我不想再陪你了。”最后一句落下时。祁安然轻轻冷笑了一声,很轻却像刀一样,一下扎进了承珩心口。“呵……”承珩也笑了,他一步一步靠近祁安然。“祁安然,你真是越来越有脑子了。”他说着,手指缓缓抚上祁安然脸侧。动作温柔,眼神却沉得可怕。“朕现在真觉得,越来越爱你了。”祁安然却没有躲,只是安静看着他。承珩低下头,贴近他耳边。“既然不想陪朕,那把美人留在凌霄宫,岂不是太可惜了?”那声音很低,又像压着什么情绪。祁安然听着。“万一……夫君会喜欢呢?”空气骤然安静,承珩眼神一点点沉下去。他盯着祁安然,像在看什么危险东西。“所以,安然这是打算亲手调教她了?”祁安然竟真的点了点头。“夫君若喜欢,我自然会教会她。”他声音带着一点温柔。“教她如何伺候你,教她怎么看着你,直到……”祁安然微微抬眼,“她满眼都是你。”最后一句落下,承珩盯着他。“朕的安然,还真是宠朕。”天下是朕的你不是承珩忽然伸出手,指尖缓缓落向祁安然小腹。祁安然身体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带着一种保护意味。承珩动作停在半空,目光却一点点沉了。因为他发现,祁安然护着的,已经不是自己了,而是那个孩子。空气安静下来,承珩缓缓收回手。“安然,你期待这个孩子吗?”祁安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条刚编好的手绳。红绦安静垂在那里,玉珠被光映得很亮。他看了很久,久到像终于想明白什么。随后,祁安然轻轻开口:“夫君,这个孩子以后……必须跟我在一起。”他说到这里,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第一次带着一点执拗的认真。“所以,请你不要把他从我身边带走。”承珩呼吸沉了一瞬。“你要留下他?”祁安然轻轻点头。“对,我会很爱他。”那声音没有半分犹豫。“非常爱他。”承珩安静看着他。那一瞬他竟意识到,祁安然说这些话时,眼里有光。是因为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承珩心口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很闷,他低声问:“那我呢?”祁安然却笑了。“夫君,这天下,会有很多人爱你。”“朝臣会敬你。”“百姓会惧你。”“后宫会仰着你。”“可这些人里……”他轻轻停顿了一下终于把最后一句说了出来。“不包括我。”承珩站在那里,许久都没有说话。原来如此。原来……祁安然终于愿意留下这个孩子。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真正去爱的人。承珩沉默了。因为就在方才,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如今的祁安然,已经真正开始爱那个孩子了。可偏偏!那孩子根本不存在。想到这里,承珩心口竟猛地一沉。他该怎么告诉祁安然?告诉他:所谓孕身,所谓孩子,不过是自己亲手编造出来的谎言。那药从头到尾,都只是让他显出孕脉、孕身。让天下人相信,让祁安然相信。可实际上,他腹中什么都没有。承珩呼吸重了几分。不!不能!至少现在绝不能!因为他太清楚。如今支撑祁安然活下去的,是那个“孩子”。若此刻真相被撕开,祁安然会彻底疯掉。甚至……再也不会活下去。承珩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原本混乱的念头,却忽然彻底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