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快,生怕慢了一分。承珩这才收回目光,像是听够了。“记住一件事。”他淡淡道。“不要让他发现。”太监猛地叩首。“奴才明白!”额头撞在地上,声响清脆。承珩转身,衣摆轻拂。美人只能是你寝殿内,灯影昏暖。门外脚步未至,压迫已先一步落下。祁安然本能地动了,他翻身上榻,整个人缩进里侧。被子一把拉起,将自己严严实实裹住。像躲,也像拒绝。门被推开,承珩走进来。目光一落,便看见榻上那一团。他停了一瞬。这样的画面,他已经看过太多次。每一夜,几乎都一样。承珩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前。眼底那点情绪一闪而过,很快又压了下去。——为何会成这样。他不是没有想过。他也曾以为,时间久了,人总会软下来。可祁安然没有,越久,越冷。承珩的指尖轻轻收紧。有一瞬,他甚至在想——这样的人,自己为何要留。为何偏偏是他,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压死。承珩迈步上前,靴声在殿中极轻,却一步一步,逼近。榻上,被子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祁安然听得很清楚,他没有动,也不打算动。“安然。”承珩开口。“之前答应过的祝福。”他站在榻前,看着那团被子,语气带了一点笑意。“只是随口一说?”话落祁安然慢慢动了一下,被角掀开一点。只露出一双眼,看着他。带着点困倦,又带着点不想理的敷衍。“夫……君……”他声音拖得很慢,像是刚被吵醒。“今天累了吧。”承珩看着他,那一声“夫君”,落得轻,却偏偏勾人。他唇角轻轻弯了一下。“再累。”他低声说,“也需要你的祝福。”祁安然眼底闪过一瞬极轻的烦,很快被笑意压住。他看着承珩,想了一下。然后,唇角慢慢扬起。“那我祝福你。”声音很轻,很顺。“天天轻松愉快。”一句话,说得干干净净。像极了敷衍,却又挑不出错。祁安然说完,眼睛一弯。“好了。”他语气轻快得像完成一件任务。“祝福完毕。”下一瞬被子直接拉上,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整个人再次缩回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殿中静了一瞬。承珩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看着那团被子,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安然。”他低声叫了一声,没有回应。只有被子里那一点极轻的呼吸声,像是真的准备睡了。承珩忽然轻笑了一下。“你倒是会钻空子。”他语气听不出怒,却更危险。他伸手,指尖落在被子上,只是轻轻按了一下。“我说的祝福。”他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近。“你是当真没听明白。”被子里,祁安然紧紧裹着自己,眼睛闭着,心里却清醒得很。——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念。只要不理,就当他不存在。可下一瞬,榻边忽然一沉,被褥微微陷下去。那点压迫,直接贴近了。祁安然还没来得及反应——“安然小兔子。”声音落得很近,带着一点笑,像是故意的。祁安然猛地一愣。小兔子?这个称呼在脑子里绕了一圈,还没消化。他下意识就动了,被子被掀开一角。探出头,眼睛还带着点没来得及收起的茫然。正好对上承珩的视线。承珩正低头看着他,唇角带笑。那一瞬,像是早就等着他出来。“哈。”他轻笑了一声。“出来了。”祁安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他钓出来,眼底那点茫然瞬间变成一丝恼意。可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承珩已经伸手,两指扣住他的脸颊,轻轻往上抬。掌心贴着他侧脸,温度很实。祁安然被他捧着脸,整个人僵了一下。“你……”他皱了下眉。“刚刚……叫什么?”声音还带着一点没回神的迟疑。“嗯?”承珩应了一声,像是心情很好。“听见了?”祁安然盯着他。“……小兔子?”他又重复了一遍,还是有点不可置信。承珩看着他这副反应,笑意更深了点。“你曾经喊我大兔子。”他看着祁安然,语气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登基礼那天。”祁安然脑子里像被轻轻拨了一下,那一幕……确实有。混乱、压迫,被逼着说出口的一句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