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过来,盯着床帐顶,眼神亮亮的。“要是我天天去烦他,会不会哪天就烦出点别的来?”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像是已经脑补出什么画面。“哎。”她叹了一声,却不是真的叹气。“有意思,行吧。”她拍了拍床。“明天再去招惹他,先睡。”说完,她一翻身。被子一卷,整个人裹进去。没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下来,像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而这一处,却是全然不同的另一种安稳。书房之中,夜风灌入。窗未关,灯火被吹得忽明忽暗。承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看着夜空,却什么都没看见。脑子里,只有一个人。祁安然。他知道,今日凌霄宫在发生什么。他知道,他全都知道。可他不敢想,不敢往下想。“……别想了。”他低声说。可下一瞬,手已经动了。他抓起笔,狠狠落下。墨一触纸面,迅速晕开。他却不管。一笔一划,像疯了一样去描。眉。眼。唇。全是他。全是祁安然。“嫁给承珩又如何……”他咬着牙,声音压着,却抖。“他的人是他的……”“可心——”那句话卡住,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却更乱。“心是我的……对不对?”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得灯火猛地晃了一下。墨越来越重,线越来越乱,他却停不下来。像是只要不停,那个人就还在他手里。“祁安然……”他低声喊。一声。又一声。越来越重。“祁安然!”声音突然抬高,带着压不住的裂。手也跟着乱,笔锋失控。线条扭曲,整张脸开始变形。他却还在画,越画越狠。越狠——越看不清。“为什么——!”他猛地出声,声音直接炸开。“为什么!”“为什么!!”他只要你承耀殿内,钟声已过,百官列立。金阶之上却空,龙座未临。一时间,殿中气氛微微一滞。有人忍不住抬眼,又迅速低下,却还是压不住那一点骚动。“这……”有老臣低声开口,语气迟疑。“陛下……这是……”另一人皱眉,声音更低。“从未如此。”“时辰已过,竟未临朝……”窃窃之声一点点起,像风在殿中打转,压也压不住。承昭站在侧列,眉头微蹙,侧头看向一旁。“二哥。”他低声问。“他今日这是……什么情况?”承肃站在那里,神色淡淡,像是不耐。“鬼知道。”他语气冷,像是懒得理。可话音刚落,他却忽然一顿。像是有什么念头,猛地从脑子里掠过去。一瞬间,脸色微变,心口骤然一紧。“……不会是……”那念头太快,也太重,他甚至不敢说出来,指尖微微发紧。下一刻,殿外脚步声急,一名太监几乎是跌着跑进来。气息不稳,却不敢停。“传——陛下口谕!”声音一出,殿内瞬间安静,所有人齐齐转向。那太监喘了一口气,声音发颤。“陛下——今日不上朝。”“退朝!”一句落下,像石子砸进水面。整个承耀殿——炸开。“什么?!”“不上朝?!”“这……这如何使得!”窃语骤起,比方才更乱,压都压不住。承昭脸色一沉,明显也没料到。承肃却已经一步上前,直接揪住那太监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