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明白,也什么都不能说。这场婚,已成,这座宫,已入。他们能做的只剩下接受。“凤主。”宫人匆匆而入。“时辰到了,二位……该回了。”像把时间一下子收紧,祁安然一怔。“这么快……”他没说出口,只是眼神轻轻晃了一下。沈静书也僵住,像还没抱够,却已经要松手。祁衡上前一步,轻轻拉住她,没有说话。只是那一下动作,已经是答案,该走了。再不走就越难走。沈静书终于还是松开了手,指尖却在他衣袖上停了一瞬,像舍不得,又不敢再留。“安然……”她声音很轻,却已经不敢再多说。怕一开口,就再也止不住。祁安然站在那里,没有去追,只是看着。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被宫人引出去,背影渐远,越来越远。直到转过廊角,彻底看不见。殿中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他一个人。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抬起手,捂住眼睛。掌心贴上去,温热,像要挡住什么。“……不能哭。”他在心里说。今天,是大婚之日,是所有人都该祝贺的日子。他要开心,要笑。心却一点一点往下沉,慢慢往深处拖。越压,越难受。越忍,越止不住。“凤主。”一道声音忽然从侧后响起,祁安然一惊,手还捂着眼。宫人不知何时已立在一旁,低声道:“陛下在寝殿等您。”这一句却像一只手,直接落下来,将他刚刚那一点点独处收走。祁安然慢慢放下手,眼底还有未散的湿,却已经被他压了回去。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是在和自己说。“……该去了。”他抬手理了理衣襟,将情绪一点点收好。像把刚才那一切关在心里,然后转身,往寝殿走去。殿门推开,再合上。殿中只有一个人,承珩,他坐在那里。祁安然站在门口,与他隔着一段距离。“夫……”他开口,声音微微顿住,唇轻抿了一下,才重新接上。“……君。”这个称呼,却明显不熟。他站在那里,没有再往前。只远远问:“下午……我们还有什么流程要走吗?”语气规矩,像在问一件公事。承珩看着他,反而轻轻开口。“离我这么远,做什么?”祁安然唇抿了一下,只是慢慢走过去。一步。一步。走近。走到他面前,还未站稳手腕忽然被抓住。下一瞬,整个人被拉过去,毫无预兆。祁安然一惊,身体失去平衡,直接跌进他怀里,被抱住。承珩坐在榻上,将他扣在怀中。“凤主。”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点轻慢的笑。“是觉得,”他看着他,“朕会一直忙?”祁安然被抱着,却也没有放松。身体微微僵着,手不知道该放哪里,只停在两人之间。“安然。”承珩再低声开口,声音贴得很近。他将头轻轻埋在祁安然肩侧,气息落下,带着一点温度。“你还是不太主动亲近我啊。”语气像是在笑。祁安然微微一僵,下意识想退,却退不了。“哪有……”他勉强开口,声音带着一点尴尬。“是今天……太累了。”解释得很轻,甚至有点心虚。承珩没有松手,气息还贴着他。“可朕时刻都在想着你,现在终于……”他微微抬头,唇角带笑,眼神却深了一些。“可以好好休息来陪你了。”祁安然心口忽然一紧,只是本能地觉得有点不对。他微微侧开一点,语气有些乱。“那……你应该好好休息才对,我……我不打扰你。”话说得断断续续,甚至有点急。承珩却没有放,反而将他抱得更稳。“安然。”他声音低了下来,不再带笑。他抬起头,看着他,目光直直落下。“你似乎——还没懂我的意思。”这一句,不重,却压住了所有退路。祁安然愣住,下意识看向他,对上那双眼。那一瞬他有点看不懂。那里面有一种更直接的,更陌生的东西,像在逼近,像已经不打算再掩。他忽然有点慌,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是觉得空气变了。控制出现裂缝祁安然被他看着,那种目光让他有些不安。他沉默了一瞬,忽然抬手,轻轻捧住了承珩的脸。“夫君”这两个字在唇边转了一圈,却还是有些难出口。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认命。“我……今日真有些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