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却忽然泛起一层湿,他愣住了,自己都不明白。只是说不出的乱,他就这样看着承珩,看着他的夫君。祁安然的目光,竟不受控制地偏了一下。越过承珩,落向另一侧。承肃。那一眼很短,却真实,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阻。承珩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他没有发作。只是下一刻,手已抬起,捧住了祁安然的脸。将他的视线拉回自己面前,不许再偏。“安然。”他低声开口,却带着压不住的情绪。“你终于——”他看着他,眼中有一瞬的沉。“嫁给我了。”这一句是确认,也是占有。他指尖微收,像是要把人牢牢扣住。“我终于——”他声音更低,像从很深的地方出来。“娶到你了。”殿中百官肃立,一切都在。可这一刻,承珩看着祁安然,看着自己费尽一切才得到的人。不是偶然!不是天意!是他一步一步,走到这个位置,夺来的。为了他!他登帝位,掌天下,斩阻碍。这一切都只为这一刻。值不值得?他不需要问,他早就知道答案。值得!太值得!!而祁安然站在那里,被他捧着脸。没有挣,也没有说话。只是那一线眼中的湿意始终未散。像有什么,刚刚断开,又还没有完全落下。婚成即被圈住礼已成,祁安然站在那里。他恍惚了一瞬,耳边似有一声极轻的叹。远。又近。像从高处落下,又像就在他心里,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下一瞬手腕被握住,承珩他还在笑,温温的。他顺势将方才捧着脸的手落下改为握住祁安然的手。“安然。”他声音带着一点松缓。“接下来——”他侧过目光,看向殿中另一侧。“我们看看二弟的仪式,如何?”可那只手却没有松,祁安然被他牵着。往后一步,再一步。承珩已来到他身后,距离很近,近到他是被圈进怀里。背后是人,前面是殿,退无可退。承珩低下头,气息贴在他耳侧。“安然,”声音贴着说,“笑一下。”祁安然指尖微颤,还没反应,那声音已经落下第二句。“我喜欢看你笑。”祁安然停了一瞬,很短。然后唇角一点一点抬起。笑了,温顺,干净。祁安然被圈在怀中,背后是承珩。稳,近,不容离,可他却有些看不清了。礼仪仍在,声声唱诵落下。可那些声音像隔了一层水,远,模糊,他看着前方。承肃与陆灵已立于仪式台前。,该行礼,该对拜,该成契。一切都在继续,可祁安然却像被隔开。眼角微湿,那一点水意始终悬着。他盯着那一对新人,该祝福的,也该为承肃高兴,甚至试图这样想,可那一点念头刚起就散了。承珩没有看殿中,没有看仪式。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祁安然身上,一寸不移他低头,目光落在那一线湿意上。眼底微沉,却很快收住。只是看着,看着他所有细微的变化。如今这个人,已经在他怀里,在他名下,在他掌中,谁也夺不走。另一侧。承肃立在礼中,动作一丝不乱。该拜,便拜。该行,便行。没有差错,也没有情绪。可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偏开,越过礼台。落向另一边,落在那一对人影上。承珩与祁安然,那样的距离,那样的姿态。贴近,自然。尤其是承珩那双眼,始终不离祁安然。他看得清清楚楚,越清楚,心底越冷,也越恼。那一点情绪没有爆,反而沉下去,沉得更深。像压着什么,不肯动,也不肯散。陆灵站在他身侧,指尖轻握,感得到他力道的变化,却没有出声。她抬眼,看了一眼殿中那几人。再收回,神情平静。她什么都看见了,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顺着礼,一步一步。陪着承肃将这一场该完成的仪式,走完。“陛下。”祁安然轻声开口。承珩侧目,看向他。“等会,我能跟陆灵聊聊吗?”承珩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问。“聊什么?”他语气淡,带着一丝试探。祁安然稍微低了头,他紧了紧手。“我想……”他停了一瞬,然后轻轻开口,声音压低了些。“我想去祝贺她。”承珩依然看着他。“毕竟她是……”话未说完,他自己先咽了回去,眼底闪过一丝掩不住的复杂。承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他的手轻轻拂过祁安然的脸,那一瞬温度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