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一路走向后花园。花木未盛,晨露未干。四下无人。她站在一株冷梅下,脸上的温顺早已褪去,眼神冷得像刀。“二殿下那边——”她开口。“动静,应该开始了吧。”话音刚落,暗处,有人回应。“是的,统领。”声音压得极轻,几乎融进空气里。小梅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眼,看向远处宫墙。“这人。”她淡淡说。“从来不会消停。”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早已预料的冷意。“之前与他手下暗卫交手。”她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回忆那一刻的力道。“里面,也有与我相当的高手,上次过招差一步。”空气都沉了一瞬。暗处的人没有接话,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小梅缓缓收回目光,神情没有波动,却比刚才更冷。“此人。”她一字一句。“必须由我亲自杀,否则——”她的声音更低。“阻碍陛下的路,你我皆死。”暗处的人立刻应声。“明白!”小梅没有再看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算时间。片刻后,她再次开口。“之前让你们准备的人,找来了吗?”暗卫略微迟疑。“统领,人已找到。只是……”他顿了一下,语气有些不确定。“陛下……会放心吗?”这一句问出口。小梅轻轻侧头,眼神却淡淡扫过去,像是在看一个多余的问题。“陛下的心思。”她慢慢开口,却没有一丝温度。“我们不必猜。”她转回视线,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在看一条已经铺好的路。小梅站在那里,身影安静。午后,凤衡宫内光影柔软。祁安然坐在榻边,神情有些懒,像是刚适应这份“自由”。小梅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女子。脚步很轻,却不掩气息。祁安然抬头,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微微一愣,那人身形高大,肩背挺直。不像宫中人,更像习武之人。祁安然看了一会儿,眉头轻轻皱起。“……小梅,她是?”他问,语气带着一点疑惑。小梅微微一笑,神色一如既往地温顺。“凤主。”她轻声开口。“您之前,不是让奴婢去找能舞又能武的师父吗?”祁安然一愣,像是被提醒到了什么。“对哦……”他下意识接了一句。“我都快忘了……”他说着,像是在努力回想。可那段记忆很模糊,像是存在,又像是后来被补上的。他抬头,看向小梅,迟疑了一下。“不过……”他语气慢了一点。“我为什么要找这种师父?”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他是真的不记得,也是真的觉得哪里不太对。小梅的笑意没有变,甚至更柔了一点。“凤主。”她声音温和。“您当时说——”她微微停了一瞬,像是在帮他回忆。“想在大婚之日,为陛下献舞。”这句话落下,祁安然看着她,没有立刻回应。那句话听起来很顺,甚至很合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却轻轻一空,像是踩在什么不稳的地方。“是吗……”他眉头微微皱着。“我有这么说吗?”他看着小梅,小梅没有闪避,只是微微低头,笑意温顺。“凤主当时说得很认真。”她轻声道。“还特意吩咐奴婢,要找最好的。”她一字一句,像是在帮他把那段“记忆”补完整。祁安然听着,没有反驳,他下意识看向那名女子。那人一直站在那里,安静,不言。气息收得很稳,像一把未出鞘的刀。祁安然看着她,心里那点异样,又浮了上来。比刚才更明显了一点,他说不清。他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轻轻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他也没有继续追问,像是选择了接受。而小梅站在那里,“是,凤主。”祁安然看着那女子,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停住,再看一遍。整个人有点卡住。这人比承珩还高,肩宽,背直。站在那里,影子都压下一截。祁安然沉默了一瞬。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是……女子?他张了张口,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忍住。“这位……壮士……”话一出口,他自己都顿了一下,但已经来不及收回。“……叫什么名字?”空气安静了一瞬。小梅站在旁边,低着头,肩膀极轻地抖了一下。她死死压住笑,脸上还是一副温顺样子,却明显快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