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然转头看她。眼睛亮得像是刚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小梅看着他那副神情,只觉得太阳穴隐隐发疼。她在心里默默想了一句。——又要出事了。早朝前,凌霄宫内灯火未灭。承珩坐在御案之后,案上奏折已经批开一半。一名宫人跪在阶下,低声回禀。“陛下,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凤主的家人……已安置在京城。”承珩手中的笔停了一瞬,墨在笔尖轻轻凝住。片刻后,他淡淡“嗯”了一声,“退下吧。”宫人叩首,迅速退去。殿门重新合上,殿中只剩下承珩一人。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案上的烛火。火光摇晃,像是某种尚未落下的局。“看来……”承珩低声说,“计划越来越近了。”他忽然抬眼,“安然最近在做什么。”话音落下,殿中暗影微动,一道身影从柱后无声现出。“回陛下。”暗卫低头回禀。“凤主近日没有异常,梅大人一直在凤主身侧。”承珩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异常?”他指节轻敲桌面,似乎觉得这个回答很有意思。承珩开口,“你说?”他的声音很轻。“朕要怎么做,凤主才会……屈服于朕?”这句话像是问人,又像是在问自己。暗卫低着头,一时间没有回答。殿中沉默,承珩看了他一眼。忽然轻哼一声,“罢了,你也答不出。”承珩理了理袖口,声音重新恢复成帝王的平静,“下去吧。”暗卫瞬间消失在暗影之中。殿门外,晨钟远远响起。承珩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该上朝了。”他淡淡说了一句,随后转身,向殿外走去。朝堂之上,承曜殿内百官肃立。承珩坐在御座之上,神色淡淡。台下官员正在奏事,言辞纷杂。可承珩的目光却落在殿外远处,仿佛这些声音都离他很远。片刻,承珩忽然开口。却让整座大殿瞬间安静。“诸位,朕问一事。”百官齐齐抬头“历来凤主可嫁娶?”这一句话落下,大殿顿时微微骚动,官员之间低声议论。有人互相对视,谁也没想到陛下会问这个。过了一会儿,一名老臣站了出来。“回陛下,我朝历来凤主,从未有嫁娶之例。”承珩目光淡淡看着他。“朕问的是,可否。”殿中一时更安静,另一名官员硬着头皮上前。“按照祖制,凤主……不可嫁娶。”承珩轻轻挑了下眉。“祖制。”他慢慢重复这两个字,随后又问了一句。“若凤主自己想嫁娶,朕是否可以同意?”这句话一出。满朝官员脸色都变了,谁都听出来了。这不是在问制度,是在问——人。承肃站在殿中,神色微微一沉,承昭也抬头看向御座。两人都清楚承珩在问什么。承昭张了张口,想说话。却被承肃伸手轻轻拦住。殿中沉默许久。终于,一名权重老臣缓缓出列。“陛下,若凤主……确有此意。陛下亦允可行。”承珩的唇角慢慢扬起,他靠在御座上,目光居高临下扫过满朝官员。“这么说,无论凤主是娶还是嫁,只要凤主同意,朕同意,便可行?”那老臣低头,“是。”承珩笑了,却让人莫名心寒。他缓缓站起身,龙袍垂落,声音在大殿中清晰落下。“好,既然如此。”承珩看着满朝文武。“朕——先答应了。”下朝之后,承曜殿外宫道空旷,百官已散。承昭追上了承肃,“二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怒气,“你为什么拦我?”承昭停在承肃面前,眉心紧锁。“你知道承珩在干什么!”承肃脚步一停,他慢慢回头看向承昭,眼神冷得很。“你以为,你刚才当场反驳他,有用?”承昭一愣。承肃语气沉沉,“他是在朝堂上问祖制,不是问我们。”承昭握紧拳头,“可他这是在打破祖制!他想娶凤主!”宫道风声微动。承肃沉默了一瞬,随后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他看向远处凌霄宫的方向,目光复杂,“我当然知道。”承昭怔住。承肃的声音忽然冷下来。“你以为我不急?承珩的心思比谁都重。”他看着承昭,一字一句地问。“那你告诉我,我们两个,拿什么去对抗一个新帝?”宫道忽然安静下来。承昭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承肃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现在,不是和他硬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