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然被困在他怀里,瘦得过分,肩线单薄,还在不自觉地发抖。“安然。”那人低声唤他。“抬头,看我。”祁安然迟疑了一下,还是在夜色中抬起头。那张脸离得太近了。“笑。”这是命令,祁安然照着做了。唇角牵动,却僵硬得不像笑,反而比哭还难看。那人看了一眼,语气里猎物上妆清早,祁安然几乎一夜未眠。与其说是睡,不如说是躺着。那张床已经塌了,他索性靠着床脚坐在地上,背脊冰凉,脑子却一刻都没停过。那人半夜离开的时候,他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只记得一句话,在脑中反复回响。——要去诱惑人。他跪在地上,双手垂在膝前,神情空茫而疲惫,像是被彻底掏空了一层。忽然那扇昨夜被踹坏的门,被人从外推开。光线涌进来。一瞬间,脚步声、衣料摩擦声、低声的应答,全都挤进狭小的空间。一群宫人鱼贯而入,神情平静,动作熟练,仿佛这是早已安排好的流程。“请小主移步。”祁安然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人轻轻扶起。他被带离那间屋子,又被送进另一处殿室。门一合上,热水、巾帕、脂粉,接连摆开。有人替他洗去脸上的倦色,有人为他整理散乱的长发,有人低头替他抹唇。那抹颜色很红,红得不合时宜。“果然清纯漂亮。”宫人低声笑着夸了一句。祁安然这才慢半拍地回过神来。“你们……在做什么?”声音有些哑,也有些迟钝。为他整理衣襟的宫人抬头,神色恭敬,却毫无犹豫。“小主放心,这是您的新住所。”她顿了顿,“原来那一间,殿下吩咐不能再住了。”这句话落下,屋内一切照旧。水声未停,粉黛未歇,仿佛昨夜发生过什么,从来都不重要。“殿下?”祁安然微微一怔,抬眼看向身侧的人。“是哪一位皇子?”替他整理衣襟的宫人动作没有停,语气却在这一刻变得规整而疏离。“小主,恕我等无法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