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祁安然想要孩子,那自己就给他一个真正的孩子。一个永远不会消失的孩子。一个能永远把祁安然留在凌霄宫里的孩子。承珩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祁安然小腹上,那眼神深得发冷。“安然。”他低低开口,声音却透着偏执的认真。“朕一定会把孩子给你。”真正的孩子!无论用什么办法,他都会让这个局彻底成真。因为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承珩觉得,也许一切还能回到自己手里。既然祁安然愿意留下孩子,那便说明,他还有在乎的东西。而只要有在乎的东西,人就不会真正离开。承珩原本阴沉的情绪,竟一点点缓了下来。美人也好,凌霄宫也好,只要能分散祁安然的情绪。只要能让他平安把“孩子”留下。承珩都能忍。因为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比祁安然活着更重要。下一瞬。承珩伸手,一把将祁安然抱进怀里。那个动作甚至有些急,像终于抓住了什么。祁安然身体微微一僵,可承珩却抱得越来越紧。“朕都听你的。”他低声说着,声音竟透出温柔。“美人,朕会替你带进凌霄宫,你想怎么样都行只要……”承珩停顿了一下,手掌覆上祁安然小腹,那动作小心得珍视。“好好安胎。”承珩低着头,额角轻轻抵在祁安然肩侧。像终于退让了,又像终于认命了。“你不爱朕。”他低低笑了下。“没关系,你爱孩子就够了。”这一句落下时。祁安然心口竟莫名一颤,因为他发现,承珩现在说这些话时。竟是真的!不是帝王命令。不是强迫。也不是故意逼自己。而是——他真的已经退到了:“哪怕你不爱我,只要你还能留下,朕就认了。”这一刻,祁安然心里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百感交集。连他自己都分不清,那到底是难受,还是更深的窒息。“谢谢夫君。”祁安然轻轻笑了,却第一次没有带刺。“今晚,我会带着瑞安回凤衡宫。至于那个美人——”他低下头,看了眼桌上的红绦。“明日,夫君把她带来吧,我会替你养出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美人。”最后一句落下时。承珩心口竟猛地一疼,因为他发现祁安然如今已经开始认真替自己安排“以后”了。可那个以后里,却没有他自己。承珩低低开口:“你就……一点都不陪朕吗?”那声音很沉。祁安然却像没听懂那层意思般,只是轻轻抬起手,指尖慢慢碰上承珩脸侧。“等孩子出生后,他还是会需要你的。他会喊你父皇,会亲近你,会喜欢你。”祁安然说这些话时,眼神竟难得柔和下来。可承珩却抓住了他手腕。“朕问的不是孩子!”他声音低了下去,透出一点从未有过的抵触。“朕问的是你!”祁安然看着他,轻轻笑了。“孩子陪着你,我陪着孩子。”那声音很轻,却一下把承珩彻底隔在了外面。承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凌霄宫的。等回过神时,四周已经只剩承命台后花园的冷风。夜色压得很沉。风吹过树影,连宫灯都晃得厉害。承珩一个人站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动。他微微抬起头,看着那片漆黑夜空。觉得可笑,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明明,自己已经得到天下了。可为什么,还是抓不住一个人。承珩缓缓闭上眼。脑海里却不断翻涌出那些早已压进骨血里的过去。母妃被赐死那夜,没人告诉他,也没人允许他过去。等承珩知道时,那座宫殿已经空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承珩都在想,母妃死前。有没有想过自己,又或者,她是不是也恨过这座皇宫。想到这里,承珩低低笑了。后来,父皇也死在了自己剑下。而他踩着那条血路,一步一步坐上帝位。兄弟情?承珩眼底只剩冷意。在皇权面前,哪还有什么真心。争到最后,所有人都离他越来越远。到如今,竟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唯一那点像光一样的人,如今也不属于自己。承珩忽然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那笑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压抑,甚至透着一点疯意。“天下是朕的,皇权是朕的,生死也是朕说了算。”他说着,眼底却越来越冷。“可偏偏——”承珩慢慢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