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现在不能再去寝殿。祁安然今晚情绪才刚稳下来,若自己再出现,只会逼得他更难受。想到这里,承珩眉眼微沉。“怎么才能让安然开心……”他第一次认真想这个问题。可下一瞬。承珩指尖慢慢收紧。“孩子……”他低低呢喃。“无论如何,都要让他生下来。”像执念,也像唯一还能抓住祁安然的东西。外头雷声骤然炸响。轰——承珩终于起身。殿门推开时,守夜太监立刻惊了一下。“陛下?”承珩神色淡淡,他披上外袍,声音很低。“朕去一个地方。”太监立刻低头,“奴才随驾——”“不必跟着。”承珩打断。“朕一个人去。”“是。”宫人急忙撑开伞递过去,承珩接过伞,缓步踏入雨夜。凌霄宫外,雨越下越大。长阶被雨水冲得发亮,风夹着湿冷寒气不断卷来。承珩撑着伞,一个人走在宫道间。那道身影在雷雨里显得格外孤寂。雨声很重。可他脑海里,却还是祁安然那句——“我要杀了他。”承珩眼神一点点沉下去,握着伞柄的手,也缓缓收紧。承命台,夜里比平日更静。正堂内烛火昏黄,承珩收起伞,雨水顺着伞骨一点点落下。他站在正堂中央,安静等着。没多久,门再次被推开,小梅抱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小梅,见过陛下。”小女孩窝在小梅怀里,小脸被夜风吹得有些红,眼睛却很亮。承珩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总是冷厉的眼,竟难得缓了几分。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小梅,这孩子,乖吗?”小梅低着头。“回陛下,小阿月很乖。从不哭闹,也很听话。”承珩轻轻“嗯”了一声。小阿月却忽然抬起头,小心翼翼看着他。“大哥哥,我能见爹爹吗?”那声音奶声奶气的。承珩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随后,他竟笑了。“可以,当然可以。”小阿月眼睛一下亮了。“真的吗?”“嗯。”承珩轻轻点头。“爹总是要见女儿的。”小梅站在旁边,眸色却微微变了。“陛下。”她低声开口。“这次召见……只是让小阿月见他爹?”外头雷雨未停。承珩站在灯火下,神情平静。许久他才淡淡开口。“朕又不是残忍的人,父女一场,总该见见。”他说得很轻,可越轻。越让人心底发寒。因为小梅知道,承珩若真动了恻隐之心。便不会在这样的雷雨夜里,亲自来承命台。承命台下层。长廊幽暗,最深处那扇铁门紧紧闭着。门外,已经全换成了小梅的人。个个低着头,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小梅抱着小阿月走到门前时,承珩却停下了脚步。“陛下?”小梅低声询问。承珩目光落在那扇门上,眸色深沉。“你带她进去。”“是。”铁门缓缓打开,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小阿月却还什么都不懂,只是抱着小梅脖子,小声问:“大哥哥不进去吗?”承珩看着她,语气难得缓了几分。“你爹太久没见你了,你先进去陪陪他。”小阿月乖乖点头。铁门重新合上,长廊再次恢复死寂。外头雷声隐隐传来,承珩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许久,铁门终于再次打开。小梅抱着已经睡着的小阿月走了出来。承珩目光落在孩子脸上。那张小脸哭过,眼尾还红着,却明显安心了许多。承珩沉默片刻。“带她回去睡吧。”“是。”等小梅离开后,承珩这才缓缓走进那间屋子。铁链声轻轻晃动。角落里,那男人靠坐在墙边,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形。可真正让人发寒的,是他那双已经彻底死掉的眼睛。听见脚步声,他慢慢抬头。承珩站在他面前。“看到自己的女儿了吧。”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眼睛轻轻颤了一下。承珩低低笑了。“朕答应过你,会替你好好养着她。”他说这话时,称得上温和。可男人却死死攥紧了铁链,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人,是如何屠了他们整个部落。承珩慢慢走近,衣摆停在铁链旁。“朕今日来,只想知道一件事。”男人身体明显僵了,承珩垂着眼。“那药能不能增强,即使服药之人情绪剧烈波动,也不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