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珩走出殿门,目光扫过他们。“凤主,人往哪里跑了?”声音压得人心口发紧。“回陛下……凌霄宫。”宫人急忙回话,声音都有些发颤。承珩停了一瞬,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然后,轻轻“哦”了一声。“他会这么主动?”像是在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下一刻他唇角忽然勾了一下,那笑意,比方才更深,也更冷。“倒是学会骗朕了。”像是已经把人看透,他没有再往凌霄宫的方向看一眼。脚步一转,径直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仿佛猎人已经看清猎物的逃路。夜色压低,宫道昏暗,灯影稀稀落落。祁安然几乎是一路冲过去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厉害。脚步却不敢慢,不能慢。只要慢一瞬,就会被抓住。他咬着牙往前跑,脑子里却在飞快转,有地方能躲。一定有。忽然,一个念头猛地浮上来。——静慈宫,太凤主!那里……或许还能容他一刻。他脚下一转,直接往那条偏静的宫道拐去。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那日,是跟小梅来过一次。灯影、墙影、转角……大致是这条路。他不敢停下来确认,只能赌,赌自己没记错。夜风掠过耳边,凉得刺骨,祁安然跑得更快了。心里却清楚得很,承珩的武功!自己这点距离,不过是拖一会儿。最多一会儿。“再快一点……”他低声自语,像是在逼自己。宫道另一头,巡夜的宫人正提着灯笼走过。灯火晃动间,忽然看到前方一道身影疾掠而来。“凤主?!”几人齐齐愣住。话音还没落,祁安然已经从他们身侧掠过去,风一样。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瞬又是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却带着压得人不敢呼吸的气势。从暗影中走出。帝王。承珩。他走得很慢,甚至可以说是闲。一步一步,像是在夜里散步。可那股气息,却让人不寒而栗。宫人们脸色瞬间变了齐齐跪下,头压得极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心里却一阵发冷。前面是逃的,后面是追的。可这追的人,一点都不像在追,更像是在看着猎物自己往死路上跑。只差那一步夜幕沉沉,却有繁星点点。宫道尽头,星光铺在青石上,冷冷淡淡。祁安然在跑,跑得几乎失了分寸。呼吸乱成一团,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下一瞬就要炸开。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夜色深处一道身影,已经踏入光影之间。承珩!距离,比他想象的还要近。“……怎么会这么快。”祁安然心口猛地一紧心跳失控。一下重过一下,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又要被抓了!这个念头一闪。不行!绝对不行!他咬紧牙,脚下骤然再提一分速度。“再快一点……”像是在命令自己。前方宫道一转,一道宫门轮廓,在夜色中浮现,熟悉却又模糊。祁安然的眼神猛地亮了一下。——静慈宫。找到了,真的找到了!那一瞬间,像是终于抓住了一点可以活下去的地方。他几乎是带着一口气冲过去的,脚步更急,甚至带了点狼狈的踉跄,只差一点。只要进去,身后!承珩的目光,已经落在前方那座宫门上。静慈宫。他停了一瞬,眼神微沉。随即,轻轻冷了一分。“想去那里。”他低声开口,却带着一点压下去的狠。方才那点从容,彻底收了。承珩的步子陡然一变,不再慢。下一瞬身影已然掠出,速度骤然提到极致。风声被拉碎,夜色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他不再等,也不再看。必须在祁安然踏进去之前,把人抓回来。宫门近在眼前,静慈宫的匾额在夜色里隐约可见。祁安然几乎是撞过去的。手已经抬起,只差一步,只要踏进去。只要进去——突然一只手,从身后骤然伸出!狠狠揽住他的腰,力道重得不容反抗!祁安然整个人被猛地往后一带,脚下失去支点,身体骤然向后仰去。“……不——”声音刚起,还没出口。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掌心压得极紧,连呼吸都被堵住。祁安然瞳孔一缩,整个人瞬间僵住。下一刻他已经被整个人拖入一侧的阴影之中,夜色吞没了他们。静慈宫门前,守夜的宫人微微一动。“方才……是不是有声音?”有人低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