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肃已经移开了视线,像是连多看一眼都懒得。“出去。”他语气冷下来。“我想静静。”这一句落下,再没有余地。陆灵站在那里,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推门,离开,门轻轻合上。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承肃一个人。过了片刻他忽然闭上眼,手指猛地收紧,案上的木边被他攥得发出轻微的声响。“承珩的人……”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咬着说出来的。“承珩的人。”这几个字落下。心口那一处像是被重新撕开了一样。疼得很慢,却停不下来。他笑了一下,像是在嘲自己。屋内没有人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呼吸,一下比一下重。清晨,凌霄宫寝殿内。殿门半开,冷光透进来。宫人低着头,将汤药端上前。跪在祁安然面前,碗中药色浓沉。承珩坐在他身侧,距离很近。“安然。”他低声开口,声音贴在耳侧。“把药乖乖喝了。”语气温和。祁安然却看着那碗药,整个人一点点僵住。手指微微发抖,连呼吸都乱了。他知道,这是什么。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难出口。承珩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一瞬的变化,很轻地笑了一下。“夫君喂你吧。”他说语气温柔得过分。下一瞬手已经伸过去,将人搂住,带进怀里。另一只手,将药端起。祁安然猛地一颤,下意识往后缩。“我……我……”声音发虚,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会……自己喝……”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听起来镇定。承珩却没有停,反而靠得更近。“可是——”他语气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我看你,半天都没动。”话落,药碗已经递到他唇边,逃不开。他把药吐出来“安然。”承珩看着他。“之前我就说过,要乖乖喝药。”语气带着一点不容违背的意味。祁安然咬着唇,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忍,又像是在逼自己。“我自己喝。”他低声说,伸手把药接了过去,指尖还有些抖。下一瞬他闭上眼,没有再犹豫,一口将那碗药全部灌下去,苦味本该漫开。可——落下去的那一刻,却是甜的。祁安然一愣,甜的?不对,这不该是甜的。那股诡异的味道在口中散开,让人更不安。承珩在一旁看着,眼神慢慢柔下来,像是很满意。“果然听话。”他轻轻笑了一下。祁安然还没从那点异样中回神,却已经开口。“陛下……”声音有点发轻。“您……不要去上朝吗?”这一句刚落,承珩的目光一顿,轻轻看向他。“安然。”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点别的东西。“在凌霄宫。”他慢慢开口。“我要是再听到你喊‘陛下’——”唇角微微勾起。“是要惩罚你。”祁安然听着,整个人微微一僵。过了一瞬,他低低叹了口气。“……夫君,可是要去上朝了吗?”承珩这才应了一声。“嗯。”他看着他。“从今天起。”他伸手,轻轻按住祁安然的手腕。“我要每天看你喝完药,再去上朝。”祁安然看着他,眼神慢慢空了一瞬,觉得自己要疯了。承珩终于离开。殿门合上的那一刻,祁安然整个人像是骤然断了线。他猛地起身,跌下榻。连鞋都顾不上穿,赤足踩在地面上,冷得发颤。却一点都停不下来,他冲出寝殿。一路奔向凌霄宫后花园,风从耳边掠过。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终于他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停下,扶着石栏,整个人弯下去。手指直接扣进喉咙,用力!“呕——”第一口吐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药味冲上来,那股甜让人反胃。他不肯停,手指更深地压进去。一下一下,狠得像是在对自己动手。“呕——”喉咙刺痛,眼泪直接涌出来。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可他还是继续。吐。再吐。直到胃里空了。还在干呕,整个人靠在石栏边,站不稳,手指还在发抖他低着头,呼吸急促。难受。很难受。可他不在意,一点都不在意。只要吐出来就好,只要没有留下就好。他死死抓着石栏,眼神发狠。心里那句话,几乎是咬出来的。——他不想,一点也不想,怀上承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