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丝绸被解开一层,祁安然的手腕终于松开。却只是一只,束缚依旧在。就在这时殿门再开。“陛下,请——”太监低着头,将晚膳送入。气息一下子变得更沉。祁安然的心跳猛地一乱,时间在一点点耗。越久越危险,他脑子飞快转着。该怎么办……要不要惹怒承珩?这个念头刚起,他自己都微微一滞。一旦惹怒……后果他太清楚了。可不这样……陆灵就出不来。“这两日。”承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朕见你胃口不好。”他端起汤碗,慢慢舀起一勺。“特意让人备了食补的汤。”勺子递到他唇边。祁安然坐在那里,眉头紧紧锁着。没有张口,心里的念头一点点逼近边缘。要激怒他吗。要赌吗。他指尖微微发紧。榻上声音断断续续,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落下来。陆灵缩在床下,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不敢重。糕点已经被她全塞进肚子里了。连渣都不剩,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完了……”她在心里默默哀嚎。“这要死在这了……”她咬着牙,努力压住呼吸。“陛下不会一晚上都不走吧……”这个想法一出来,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可偏偏榻上的动静还在,声音不远,近得要命,她连翻个身都不敢。就在这时,肚子忽然一紧。“……”陆灵整个人一僵。下一瞬——隐隐的痛感,从腹部蔓上来。不重,却很明显。“这……”她眼睛瞬间睁大。“糕点……有毒吗?”她心里一沉,手下意识捂住腹部,又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不会吧……”她咬着牙,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不会吃出事吧……”那点隐痛没有消,反而一点点扩开。她整个人蜷得更紧,死死咬住唇,不敢出声,一丝声音都不敢漏。用血换来一线生机承珩的动作忽然停了一瞬,目光微微下沉,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床下一丝极轻的异动,几乎听不见,却没逃过他的感知。他慢慢站起身,勺子轻轻落回碗中。“安然。”他开口,却带着一点审视。“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四周,最后落回榻边。“没有人进来吧。”祁安然的心猛地一紧,却没有迟疑。“没有。”他盯着承珩,声音带着一点刻意的冷。“这里除了你谁还敢进来。”承珩看着他,眼神停了一瞬。“是吗。”语气轻得听不出情绪,他正要把碗放下。就在这一刻——“承珩!”祁安然猛地喊出他的名字。声音骤然拔高,承珩一顿,注意力瞬间被拉了过去。“你给我解开!”祁安然死死盯着他,眼底情绪翻涌,带着刻意的激怒。承珩微微侧头,他刚靠近。祁安然的手猛地抬起。“啪——!”汤碗被直接打翻,汤汁泼出,尽数溅在承珩身上。空气骤然凝住。祁安然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他知道这一下,够了。只要他继续闹,继续引开注意。床下的人就还有一线生机。“祁安然。”承珩低声开口,没有立刻动怒。反而微微歪了歪头,看着他。“何意。”空气还凝着,承珩没有发怒。这一瞬祁安然自己都愣了一下。——怎么会这样。他本以为,这一下足够激怒他,可承珩只是看着他。太冷,冷到让人更不安。而床下另一种崩溃正在发生。陆灵整个人蜷在那里,手死死按着腹部。疼!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压不住。她几乎要忍不住出声,连呼吸都乱了。那点细微的动静连祁安然都听见了,他心猛地一沉,不能再拖了。“我要——”他猛地抬头,声音一下子撕开。“我要你给我全部解开!放开我!!”他嘶吼着,整个人像是彻底失控。“放开我——!”承珩眉头一紧,注意力彻底被拉住。“你这样——”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点不耐。“如何放开你。”那一刻他的心思全在祁安然身上。另一种声音,被压了下去。祁安然的目光忽然一闪,落在床上。——那只打翻的碗。还在!他瞳孔猛地一缩。下一瞬,竟然笑了,那笑意带着一点狠。他猛地一抓碗往床壁上摔。“啪——!”碗被生生摔碎!碎片四散。他一把抓起一片,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