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灵站在承肃身侧,手指忽然收紧,她抓住了承肃的手。力道不自觉地重了些,指尖发凉。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帝王之礼,不可并,不可共,更不可让他人踏入。稍有偏差,便是僭越,便是死罪。她呼吸微乱,却不敢出声,只能更紧地握住他的手,像是在抓住唯一的落点。而承肃,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没有甩开,只是任她握着。神色依旧冷,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已经看明白了什么。殿中气息愈发沉重,礼官不敢动,太监不敢再言。百官低头,无人应声。“陛下。”承肃开口,却在这一片静压之中清晰得过分。“臣弟的新娘,似乎被吓到了。”众人心中皆是一紧。谁都听得出,这不是单纯在说人,是在挡。承珩缓缓转过目光,落在承肃身上。停了一瞬,唇角微扬。“哦?是朕吓到她了?”话问得温和,却让人不敢应。承肃未退,目光不避。“今日同婚,她未曾见过如此仪式。”停了一瞬,才说上一句。“还望陛下体恤。”却把话落在了“情理”上。就在他说话之时,他已将陆灵轻轻揽入怀中。陆灵确实被吓到了,方才那一瞬,她心中已过数念。每一念——都指向同一个结果。死。她呼吸微乱,却不敢显露。直到这一刻,被他揽住。她整个人微微一颤,像终于有了落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一分。承珩看着这一幕,目光未动,却更深了一线。良久,他轻轻一笑。“如此——”语气温和,像是退了一步。“那倒真是朕的不是了。”他说得轻,却听不出多少歉意,更像是在记下。陆灵微微侧头,心中一紧,还未回神,耳边忽然落下一句低声。“放心。”承肃声音压得极低,只给她一人听。“不要怕。”陆灵指尖一颤,却慢慢松开了几分。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他身侧,不再后退。祁安然站在承珩身侧,却看见了。承肃揽着陆灵,人贴得很近。那一瞬,像是什么落了下来,却正好落在心口最不该碰的地方。他说不清,只是忽然觉得有点难受。为什么?他们本就该如此,他们本来就是要成礼的人。与他与承珩——并无不同。这个念头浮上来,理是通的,心却不听。他下意识垂了眼,袖中那枚玉花,被指尖碰到。那一瞬他竟生出一个念头,想丢掉玉花。他手指一紧,又松开,终究没有动。祁安然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了承珩的衣袖,带着一点不自觉的依赖。他声音低低的,带着软。“陛下……不要再为难他们了。”这一句却刚好,落在承珩最容易动的地方。承珩垂眸,看向他,那一瞬眼中的冷意慢慢散了一分。“好。”语气缓了下来。“朕听你的。”下一瞬,他握住祁安然的手。指尖收紧,掌心温热。“我们,”他抬眼,目光重新落回礼制之中,“先完成仪式。”钟声再起,礼官应声而动,一切回归轨道,仿佛方才那一切从未发生。他被按着成婚承珩牵着祁安然,一步一步走向殿中。仪式台前,红毯铺开。可祁安然却忽然觉得重,每一步,都像踩在什么上面。不是地,是心。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承珩的手。温。稳。却也—牢。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没有预兆。“……我真要嫁给他吗?”他微微皱眉。从清晨到现在,发被梳,衣被换,人被扶。所有人都在说陛下爱他,他该嫁。可此刻,站在这里。他抬眼,看向四周。人很多,却没有一个是他想找的。他心口忽然一空,脚步停住。承珩察觉到了,回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怎么了?”声音带着一丝收紧。祁安然抬头,看着他。这一刻,像是终于抓住了一个能问的人。“陛下……我的父母……”他顿了一下。“为什么不在这里?”承珩看着他,停了一瞬,神色未变。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动作温和。“安然。”他语气放缓,不答,却转开。“我们先把仪式完成。”他看着他目光稳,带着不容偏离的温。“朕会带你去见他们。”语气像承诺,也像安排。“好吗?”祁安然看着承珩,心里那点不对劲,却被轻轻按住了。像被人覆上一层温,看不见,却也挣不开,只是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