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压城。二皇子府内,门庭肃静。外头红影翻涌,热闹喧天。府中却安得诡异,承肃坐在案前。他早已知道聘礼已出,八十八抬。按礼制,已是顶格。可他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反而冷得像压着火。门外脚步声轻响,下一刻承昭懒洋洋地走了进来,整个人带着点散漫的笑意。他往旁边一靠,手托着下巴,看了承肃一眼。啧了一声。“二哥,你这脸色。”他眯了眯眼,语气带笑,“像是送丧。”承肃没抬头,声音冷淡:“四弟,你是无事可做?天刚亮,就往我这跑。”承昭笑了一声,慢悠悠坐下。“哎,今日不用上朝,我不来看看你,那多无趣。”他说着,目光随意往外一瞥。“毕竟——”他拖长了语调,“今日可是你与陛下一同送礼的日子。”承肃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他终于抬头,眼神冷得很,“说重点。”承昭笑意更深了一点,他往前倾了点身子,声音压低,带着点看戏的意味:“二哥,你这八十八抬倒是体面,只是——”他顿了一下,目光慢慢抬起,“你看过另一边了吗?”承肃没有说话,承昭却已经知道答案。“也是,看了心情更差。”这一句,像刀一样轻轻往里送。承肃的眼神,瞬间沉了一寸。“说完了吗?”他语气不高,却冷得让人不想再往下试。承昭反而笑得更轻松,“还没。”他慢悠悠地换了个姿势。“我就是好奇二哥你这婚,是娶人还是被压着走?”这一句落下,承肃的手,终于动了。“承昭!”他叫了他的名字,却带着一点危险。承昭眯眼看他,一点不怕,甚至更兴奋了点。“怎么?说中了?”承肃看着他,目光一点一点冷下来,像是把什么压回去,然后才开口。“你若无事,出去!”承昭却没立刻起身,反而笑了一下。“二哥,别这么大火气。”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语气又恢复那副散漫样子,已经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随口丢了一句:“对了,最近有联系陆灵吗?毕竟,”他笑了一下,“那可是你未来的殿妃。”这一句刚落。“滚!”承肃的声音,终于压不住,冷意带着怒,直接砸了出来。承昭却像早就料到,脚步不停,笑着走了。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火气这么大,看来是真的难受了!”他在等他来夜色沉下来的时候,凌霄宫已点起灯。烛影一盏一盏亮起,暖得很,却静。承珩一整日未归。祁安然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翻了两页,却连字都没看进去。他又翻了一页,最终书合上,放在一旁。有点烦,说不上来为什么。白日里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绕。——“今晚……学一学。”他皱了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衣角。“学什么……”他低声嘀咕了一句,问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傻。可偏偏承珩没说。越没说,就越让人乱想。他往后一倒,整个人躺在榻上,盯着殿顶。脑子却一点都不安静。一会儿觉得没什么,不过是婚前该有的事。一会儿又觉得不太对,好像哪里怪怪的。“……是期待吗?”他小声问了一句,话刚出口,又立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枕里。“胡说什么……”声音闷闷的,可过了一会儿,他又慢慢把脸抬起来一点。“那是不想学?”他又问,这一次,他自己也没有回答。只是躺着,眼神有点散。像是连自己的心,都摸不清。殿中安静了一会儿,小梅走了进来。“凤主。”她低声唤了一句。祁安然没动,只是“嗯”了一声。小梅站在一侧,看了他一会儿,语气柔和下来。“今日陛下虽忙,却一直记挂着您。”祁安然的眼睫动了一下。“陛下待您,是极好的。”小梅继续说。“这宫中,从未有人能让陛下这样上心。”祁安然轻轻皱了下眉,像是想反驳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小梅的声音不高,很平,很缓。“凤主,陛下爱您。”这句话落下,祁安然的呼吸,轻轻一顿。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反复放在耳边。一遍。又一遍。“他爱您。”“您也爱他。”“这是天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