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哎。”她抬手按了按额角。“也怪我大意,看他这几日乖得很,还真以为安分了。”她慢慢直起身。“凤衡宫外的暗卫都撤走了。”话说到这里,小梅自己都忍不住摇了摇头。她转了转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祁安然啊祁安然……你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她走到殿门前,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宫灯一盏盏远远排开。小梅的眼神却已经冷静下来,她大概已经猜到八成。翻墙,乱跑,多半就在凤衡宫附近转。小梅轻轻呼出一口气,“算了。”她低声自语。“这点小事,就别惊动陛下了。”她抬步走出殿门。声音淡淡的,“我亲自去把人找回来。”夜色之中,小梅身形一动,凤衡宫宫墙在夜色中高耸。她脚尖点在墙沿,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整个人便翻了出去。落地时,她已换了一身黑衣,夜色像水一样贴在她身上。小梅站在宫墙阴影里,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应该就在附近。”她低声自语。“一个没有武功的人,跑不了多远。”夜里的宫道寂静,远处偶尔有巡夜的宫人走过,灯火晃动。小梅脚下一点,身影跃上旁侧的老槐树。她蹲在枝干之上,视线从高处往下扫。宫墙外一片暗影。忽然,她目光一顿。“嗯?”小梅微微眯起眼。墙角处,蹲着一个人。那人缩在阴影里,穿着一身太监衣服,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小梅盯着那人看了两息,随后,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太监?”她靠在树干上,手臂搭着膝盖,神情懒散。“凤主。”她语气悠悠。“您这是打算在宫墙根下……蹲到天亮吗?”墙角阴影里,祁安然正蹲在那里。他抱着膝盖,小声嘀咕着,脑子里还在琢磨怎么翻回去。忽然他后背一凉,像是有人在看着他。祁安然猛地回头,身后只有夜色。宫墙沉沉立着,树影晃动。他皱了皱眉,“错觉吧?”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却挥之不去。树上,小梅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哎。”她摇了摇头,“这要蹲到什么时候。”小梅目光扫了一圈四周,宫道安静,暗处也没有其他暗卫的气息。她脚尖一点,人影如燕。下一刻。祁安然只觉得身后忽然有人贴近,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哎?!”他还没来得及喊,整个人已经被拎了起来,风从耳边呼地掠过。宫墙在眼前一闪而过,小梅带着他一跃而起,脚尖在墙沿一点。下一瞬,她手腕一送,祁安然整个人被“推”了出去。“啊——!”他在空中翻了半圈,啪地一声,华丽丽地摔回了凤衡宫的院子里。祁安然趴在地上,整个人还懵着。他抬起头,宫墙上已经空无一人。夜风吹过,树影晃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祁安然愣了好半天。“刚刚……”他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衣服,“刚刚是谁啊?”院子安静,只有远处宫灯微微晃着,没有人回答。朕在改祖制自从那夜翻墙出去,祁安然越想越憋屈。他手托着下巴,整个人都陷入沉思。“我是不是笨死了……”他忽然低声嘀咕,那晚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翻树,爬墙,蹲墙角。还被人莫名其妙拎起来丢回凤衡宫。祁安然越想越觉得丢脸。“我堂堂凤主……”他皱着眉,小声嘟囔,“为什么要半夜翻墙?”他说到这里,整个人僵住了。下一瞬,祁安然猛地坐直。“对啊!我是凤主啊!为什么非要翻墙?”祁安然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凤主!这身份。——在宫里本来就是至高无上的,只要不出宫,他在宫里走到哪里,谁敢拦?祁安然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简直蠢到离谱。“我真是笨死了。”他忍不住捂脸,“放着大门不走,非要翻墙。”他一边嘀咕,一边忍不住笑起来。“只要不碰到承珩……”祁安然眯起眼睛,心情忽然好了起来。“那我在宫里走走看看,不是很正常?”祁安然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轻快起来。一旁的小梅,她看了一眼祁安然。只看了一眼,小梅的眉心就轻轻皱了一下。她太熟悉这个表情了,那是又在动歪脑筋。小梅叹了一口气,“凤主,您又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