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很近,承肃的目光落在玉花上,只一眼,心里便沉了下去。他怎么会不知道!这玉花——是他亲手送给祁安然的。可为什么?会在承珩手里。承肃的神情没有变化,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仿佛真的只是第一次见到。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回陛下,臣弟看不出这是什么花,还请陛下,不要为难臣弟。”殿中一时安静,玉花还在承珩手中。他似乎并不着急继续方才的话题。反而忽然像是心情不错一般,轻轻把玉花在指间转了一下。“二殿下,可有心仪的女子?”承肃一怔,但回答得很快,“没有。”承珩像是早料到这个答案,微微点了点头。“朕记得,二殿下年纪也不小了。按理说,应该可以成婚了吧?”“陛下尚未大婚,臣弟岂敢在前。”承珩听到这里,忽然轻笑了一声。“原来如此。”他慢慢走近一步,目光落在承肃脸上,“承肃,你倒是很关心朕的婚事。”承肃神情不变,只低声回答。“陛下婚事,自然比臣弟更重要。”承珩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忽然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唇角微微扬起。“既然如此,那不如——”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朕大婚的时候,二殿下也一起成婚。同一天,如何?”承肃微微一愣,这一句话落下得太突然,他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婚事?怎么会……忽然落到自己身上。“既然二殿下没有心仪之人。”承珩语气轻缓,“那不如朕替你选。”这句话落下,承肃眉心微微一紧。“陛下……”话刚出口,他却顿住了。拒绝?他怎么拒绝。那是帝王,赐婚之事。一旦说出口,便几乎没有回旋余地。承珩像是看透了他的迟疑。“二弟,你我兄弟之间,就不必这么多君臣之礼了。”他轻轻摆了摆手,“直说便是。”承肃沉默了一息,随后抬起头,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大哥。”他刻意换了称呼。“先帝刚封棺,国丧未过,此时议婚实属不妥。”承珩听完,轻轻点了点头,像是真的觉得这话有理。“二弟提醒得对,先帝新丧,此时议婚,确实不妥。”承肃心里刚松了一分。承珩却已经接着说下去,“那便等国丧过后。”他慢慢走回御案前,随后又抬起头,笑意温和。“到时候大哥替你挑一个,定给你选个好女子。风风光光,送入府内。”这一句话,像是一锤落下。所有退路,都被定死。承肃站在原地,神情依旧平静。可心里却早已明白,这是承珩的局。承珩看着他。“再说了,你母妃——”他刻意停顿了一下,随后才慢慢把话说完。“想必也会喜欢这位殿妃,到时候,儿孙满堂,也算是圆了她的心愿。”承珩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温和。可“母妃”两个字,却被他刻意压重。承肃的指尖微微一紧,那是他唯一的软肋。深夜,凤衡宫寂静无声。祁安然忽然睁开了眼,他躺在榻上,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先侧耳听了听。殿中很安静,连小梅也不在。他这才慢慢坐起身,目光扫过四周,确定没有人。祁安然低下头,轻轻呼了一口气。心里那股压着的情绪,却越发清晰。“我就不信……找不到出宫的路。”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既然凤主不能离宫,那就自己找,每天探一点。把宫道记下来,再慢慢画成图。总会有一条路,能出去。祁安然想到这里,眼神一点一点坚定起来。他悄悄下榻,走到屏风后。从暗处取出一套衣物,那是他之前偷偷藏起来的,太监的衣服。他很快换上,把发束好。再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看不出什么破绽。祁安然轻轻推开殿门,夜风立刻灌了进来。他小心地沿着廊下阴影走,躲开巡夜的宫人。一步一步,终于到了凤衡宫后花园。祁安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高高的宫墙。夜色深沉,那墙却像是没有尽头。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轻声在心里说了一句。“靠别人……不如靠自己。”祁安然好不容易爬上树,树枝被压得微微晃动。他整个人挂在枝干上,气息已经有些乱。“早知道……”祁安然咬着牙,小声嘀咕。“当年父亲逼我练武的时候,我就不该偷懒。”他一边说,一边艰难往上挪,“现在好了,吃苦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