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明德中学的校门口已经渐渐热闹起来。书包带蹭过肩膀,林晚星攥着那把黑色的雨伞,指尖微微用力,伞柄被握得温热,一路心跳都比往常快了几分。
她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到校,原本以为教室里只会有零星几个人,推开门时却微微一怔——靠窗第三排的位置,已经坐了人。
沈知衍来得比她更早。
少年背对着门口,坐姿端正,清晨的微光穿过玻璃窗,轻柔地落在他线条干净的侧脸,将他浓密的睫毛映出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他正低头翻看着数学错题本,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偶尔落下几笔批注,字迹锋利工整,连落笔的力度都透着一贯的认真。
教室里很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和他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林晚星站在门口,脚步不自觉放轻,像怕惊扰了这幅安静的画面。她攥着伞,慢慢走到座位旁,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红。
“早……”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沈知衍耳边。
沈知衍抬眼,目光在她脸上稍作停留,又不动声色地扫过她手里的伞,淡淡应了一声:“早。”
他接过伞的时候,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腹,细微的触感像电流一般窜过,林晚星猛地收回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只能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桌肚里的书本。
伞骨被他收拢,轻轻靠在桌角,动作细致稳妥。他没有立刻放回书包,而是指尖轻轻摩挲过伞内侧那颗浅浅的星星印记,眼神微柔,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昨天,没淋到雨吧?”
沈知衍忽然开口,声音比清晨的空气还要清浅。
林晚星猛地抬头,眼里带着一点惊讶,连忙摇头:“没有,伞很大,我一点都没湿。倒是你……”她话说到一半顿住,目光下意识落在他的肩膀,眼底泛起一丝愧疚,“你昨天半边衣服都湿了,有没有感冒?”
少年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语气平静:“没事。”
简单两个字,却让林晚星心里的暖意一点点漫开。
她不知道的是,沈知衍昨晚回家冲了热水澡,却故意没有换那件被雨淋湿的校服。衣摆上残留的雨水气息,像这场温柔相遇的印记,让他一夜睡得格外安稳。
两人刚安静坐下没几分钟,教室里的同学渐渐多了起来。
苏棠背着书包风风火火冲进来,一眼就看到并排坐着的两人,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她快步窜到林晚星身边,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可以啊晚星,一来就和你的学霸同桌贴贴!昨天雨夜同行,感觉怎么样?”
林晚星被她说得脸一热,慌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别乱说,快回你座位去,要早读了。”
苏棠笑得一脸狡黠,却也识趣地跑开,走前还不忘对着沈知衍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不一会儿,江亦辰抱着篮球晃进教室,一眼就看到桌角那把黑色雨伞,立刻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凑到沈知衍桌边,语气贱兮兮:“衍哥,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把伞给人家自己淋雨,原来是二人世界啊!”
沈知衍头也没抬,扔过去一个冷淡的眼神:“再吵,数学作业自己写。”
江亦辰立刻噤声,双手合十做了个告饶的动作,转头对着林晚星偷偷竖了个大拇指,惹得林晚星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前座的顾言也陆续到了,他放下书包,温和地转过身,对着林晚星笑了笑:“晚星,昨天那道数学题,我回去又算了一遍,还有个步骤不太明白,等下早读结束可以请教你吗?”
林晚星刚想点头,身旁的沈知衍忽然合上笔帽,动作不大,却清晰地打断了对话。
“她不会。”
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顾言微微一怔,脸上温和的笑容僵了一瞬。
沈知衍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没有丝毫闪躲:“那道题变式复杂,她刚理清思路,讲不透彻。有问题,问我。”
一句话,明晃晃的偏爱,毫不遮掩。
林晚星坐在旁边,心脏猛地一跳,指尖紧紧攥住课本,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几道目光悄悄投了过来,落在她和沈知衍身上,带着好奇、打趣,还有一丝了然。
不远处的夏栀握着课本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抬头看了一眼沈知衍,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却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默默收回目光。她看得明白,沈知衍的温柔,从来只给林晚星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