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温蒂上完游泳课回去的路上,司机往另一个方向开。
她并没有在意。她已经适应了在凯恩身边的生活——享受着富足的物质,也承受着各种危险。路线不固定,更是家常便饭。
直到车辆开出了城。温蒂意识到不对,直起身,回头望向后窗——那辆通常紧跟在后面的保镖车不见了。
“你——”她的话还没问出口,前排的司机已经转过身来。温蒂只来得及看见一个黑色的枪口,一声极轻的"噗",她颈侧一疼,视野从边缘开始发黑,像浸了水的纸一点点塌陷下去。
、、、
醒来时,头晕脑涨。
温蒂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双人床上,房间里陈设简单,开着灯,只有一扇窗户被木板钉死。
床边坐着一个人,正低头擦拭着一把配枪。
高大,挺拔,黑色的短发,白皙的皮肤,那张脸……
“凯恩?”温蒂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来的干涩。
男人听到声音,抬过头来。他的眉眼瞬间生动起来,嘴唇弯起一个夸张而轻佻的弧度,甚至还调皮地冲她眨了眨眼:“是芬恩哦。”
他的声音不再是凯恩那种冷硬、沉稳、字字千钧的压迫感,而是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轻快和活泼。
他穿着白衬衣,领口敞得很开,银色手链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芬恩……?”温蒂喃喃重复。
“很惊讶吗?”芬恩笑眯眯地看着她,“凯恩掌管时戮后,回到你们那个孤儿院捐款。意外得知他还有个双胞胎弟弟从小就被收养了,也就是我咯。”
“他找到我的时候,我……混得不太好。他把我带回时戮,让我做他的替身,出面一些特别的场合。”
“为了装得像他,我连走路时先迈哪只脚,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时眼神停顿的秒数,都练了成百上千次。”
他收起笑容,面部肌肉一寸一寸绷紧,眉头微压,目光沉下来——活脱脱是凯恩坐在那里。
“怎么样。”他说,声音也沉了,“是不是很像。”
温蒂僵在那里。呼吸停滞了整整一秒。
下一瞬,那张脸上的冷硬像面具一样被摘掉了。芬恩重新咧开嘴笑起来,站起身,把配枪随手别进腰后,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步子大而松散,像要竭力甩掉某种长期附着在身上的沉重外壳。
“不过现在,我终于不用再做他的影子了。”
“你想做什么。”温蒂坐起身,警惕地看着他。
“不是‘想做什么’,温蒂,是‘已经做了什么’。”芬恩走到窗边,手指挑开了一条窗帘的缝隙。光线从那条窄缝里挤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亮的棱。“做了三年凯恩·卡斯特的影子。走他走的路,说他说的话,用他用的表情,我已经受够了。”
他松开窗帘,转过身:“我想取代他。所以,我需要一个能让他乱了阵脚的弱点。而你,温蒂,就是那个弱点。”
他像是在展示一件得意的艺术品一样,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阴谋:“我寄信给你,让你出现在他面前;把达米安的亲子鉴定样本换成了我的,因为我和哥哥是同卵双胞胎,所以鉴定结果会显示存在亲子关系;看到哥哥对孩子那么在乎,我又联合了蝰蛇残部,里应外合绑架孩子来威胁他。”
温蒂沉默着,似乎在消化着这些信息。片刻后,她问:“……既然达米安不是他的孩子,为什么会长得那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