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三天时间离开这里。别墅里的东西,你可以带走。”
凯恩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温蒂的眼睛。他正低头给达米安系好安全座椅的扣带。他的侧脸格外冷硬,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达米安已经不哭了。被救回来后,他安静了许多。
加长林肯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妈妈拜拜。”
达米安扒着车窗,声音细细小小的。他甚至还挥了挥手。他并不知道这次“拜拜”意味着什么,在他四岁的小脑袋里,这大概只是又一次短暂的分别,就像以前凯恩带他去买玩具一样。
车轮碾过水洼,溅起一串浑浊的水花。温蒂站在原地,看着红色尾灯消失在门口,驶向卡斯特庄园方向,去往奥利亚身边。
温蒂不知道达米安见不到她了,会不会想她。不等她想更多,已经被人催促着,请着上了另一辆黑色轿车,送回了别墅。
别墅已经被清理过了,那些鲜血不见了。
人也不见了。
保镖只剩两个。新面孔。
管家还在,保姆厨师都没了。
温蒂推开卧室的门。
衣帽间的灯自动亮起,那些琳琅满目的高端货、爱马仕的包、没拆吊牌的限量版成衣,像橱窗展示一样排列着。
凯恩说她可以带走。
卖掉的话……应该也有不少钱吧,足够她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不用操心钱了。
3个月,“赚”了这么多,难道不是该知足吗,不是该高兴吗?
没有感情的刺痛,没有□□的危险。
她应该感到轻松,甚至应该举杯庆祝。
为什么心里沉甸甸的,空荡荡的。
她倒在那张豪华大床上,连衣服都没脱,陷入了噩梦不断的深睡。
醒来时,房间里只有一片死寂。
窗帘没拉严,透进一点外面路灯的微光。肚子发出一阵阵痉挛般的饥饿感。
温蒂扶着扶手下楼。她的步履有些虚浮,拖鞋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沉闷的啪嗒声。走廊的感应灯亮了,又在她身后熄灭。
经过客厅时,她止住了脚步。
窗边站着一个人。
高大的黑影。宽阔的肩膀,修长的双腿。他就那样背对着她站着,看着窗外漆黑的草坪,周身笼罩着一种沉静而危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