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的黑暗仿佛是一种永恒。
温蒂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久到胃里饿得反酸。久到腰椎比手指的伤口还疼。
久到小指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变成一种沉闷的、一跳一跳的钝痛。
久到她甚至庆幸没有吃喝,否则可能已经拉裤子里吧。她不想在凯恩面前狼狈到那种地步……
铁门响了。
不是德克兰那种粗暴的踢门,而是有人从外面打开了锁,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被人从外面推开。
走廊里的白炽灯光涌了进来,亮得刺眼。
温蒂本能地眯起眼睛,偏过头去。
逆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凯恩。
他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看起来很高档,是温蒂完全没接触过的样子。
德克兰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小指的位置空了,渗出鲜红的血。
温蒂的心头一跳。
凯恩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磨旧的帆布包。他随手把包丢在地上,洒落出来一些廉价的衣物。
他手里拿着剩余的几千美金和那封信。
“4月17日,上午11点至12点。M市莱斯大街东口,迪尔餐厅门前的路灯下。”他一字一句地念,“来了会再给你两万美金。”
他把信纸放下,手指按在上面。
“这已经不是跟踪或者被人通风报信了。”他的声音不大,“我的行踪是保密的。能在一周前就知道我会出现在那里,并且安排你前来——”
他顿了一下。
“你是在告诉我,是我身边的亲信出卖了我?”
德克兰猛地抬起头:“老板,这绝对是她的诡计!兄弟们跟了您这么多年,怎么可能——”
凯恩抬手。
德克兰闭嘴了,对温蒂怒目而视。
“我自然信得过自己的兄弟。”凯恩说,眼睛一直盯着温蒂,“所以,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
温蒂的嘴唇在发抖。
“我……我真的不知道……信是寄到旅店的,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钱装在信封里,两万美金。我以为是……是有人搞错了地址……”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凯恩走到她面前。
蹲下来。
他的手伸出来,握住了温蒂的右手。
那只受伤的手。
温蒂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但来不及了。
凯恩的手指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