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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条件（第1页）

乔森是第十一个月中旬从前线撤回来的。

星脊号降落在主城港口那天，三颗太阳同时被云层遮住，天空是一种压抑的铅紫色。凌薇站在观景台的老位置上，怀里抱着诺亚。六个月没见，诺亚重了不少，她抱了一会儿就换成了让诺亚骑在肩上。

舰队的降落声从远处的港口传来，沉闷而绵长。诺亚拽着她的头发：“爸爸回来了吗？”

“回来了。”

“那我们去接他吗？”

“不。”凌薇说，“我们回家等他。”

她转身走下观景台，三颗太阳始终没有从云层里露出来。诺亚在她肩上回过头又看了一眼港口的方向，然后乖乖趴好不再动了。

乔森推开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他瘦了一圈，制服肩部的金属徽章少了一枚。他进门的第一件事是弯腰脱鞋，第二件事是在玄关站了整整五秒，目光扫过客厅、走廊、那扇半开着的卧室门。

“诺亚睡了？”

“九点就睡了。”凌薇坐在客厅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她合上书放在一旁，抬起头看他。灯光照在他眉骨的棱角上，那层银灰色光泽还在，但皮肤底下泛着一种不健康的偏青色——精神力衰竭的表征。

“前线什么情况？”凌薇没有接他的话。

“稳住了。哈德森的主力被挡在第二防线之外，至少半年不会再推进。”

“那你呢？”

“回来休整。”乔森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精神力屏障又开始裂了。”

凌薇转过脸看他。他耳后的蓝光暗了一个色阶，频率不稳定地闪烁。她看了三秒钟，站起来走到茶几对面，把那份基因库的档案推到他面前。

“匹配度九十七点三。”她说，“出征之前就通报到你那里了。你收到了，没有处理，也没有告诉我。现在你回来了，这件事不用再拖了。”

乔森低头看着封面上的标题。他没有打开它。“我没有启用。”

“但你也没有拒绝。”

乔森抬起头看她。“我在找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精神力转化技术。不需要载体，纯技术路径。家族基因库在研发。”

凌薇看着他：“成功率多少？”

"……研发中。”

“也就是说没有成功案例。”

“没有。”

“那你还有多少时间？”

乔森沉默了一秒。“五年。也许更短。”

“前线的消耗又裂了你的屏障，你现在连五年都没有。”

“凌薇——"

“你听我说完。”凌薇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被冻过一样清晰，“你可以不接受她。你可以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功的技术路径。然后你死了，克洛诺斯防线垮了，哈德森屠光这颗星球——包括诺亚。”

乔森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