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合十,不停小声嘀咕祈祷,盼着对方能接电话。此时的谢淮君,刚从一场窒息的噩梦中惊醒。梦里的画面清晰得可怕。那张他刻在心底的脸,笑着朝他伸手,软糯地喊他“哥”。抱着他的腰,说要跟他私奔,去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而梦里的他,却满脸冷漠,甚至带着嫌恶。冷声开口:“我是你哥,只把你当弟弟,你怎敢生出这般龌龊心思?真让我恶心。”画面陡然一转。狂风呼啸的天台,少年穿着单薄的衣服,被风吹得衣袂翻飞。脸上带着释然又绝望的笑,往后轻轻一跃,身影急速下坠。随后便是一声沉闷的巨响,刺眼的鲜红蔓延开来,染红了他整个视线。谢淮君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心脏疼得近乎抽搐,那种剜心般的痛楚,真实得让他浑身发抖。他抬手抚上脸颊,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润。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深夜的寂静,将他从惊魂未定的噩梦中拉回现实。看到来电显示是谢淮礼。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几分。哑着嗓子接起电话。语气带着刚睡醒的疲惫与不耐:“喂?”谢淮礼听到他的声音,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语气满是庆幸:“哥,你居然接我电话了!我太感动了。”谢淮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低沉疲惫:“大半夜不睡觉,打电话干嘛?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吗?”“那我接了电话,是不是你任务完成了。”“不是不是!哥你千万别挂!”谢淮礼急得大喊。疼得缩了缩身子。声音带着哭腔,“哥,我快疼死了,肚子疼得厉害,你快来送我去医院!”“怎么回事?”谢淮君眉头微蹙,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警惕。谢淮礼心虚地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我和林希今天下午,在外面吃了路边摊,可能是东西不新鲜……”听到“林希”两个字,谢淮君瞬间睡意全无。刚才噩梦带来的心悸还没散去,语气陡然变得急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林希也不舒服?他怎么样了?”“他比我严重多了!”谢淮礼连忙说道,“我只是肚子疼,他又吐又拉,人都快脱水了,站都站不稳!”“他男朋友呢?”谢淮君一边问,一边迅速掀开被子下床,脚步匆匆地往门外走,伸手抓起玄关的车钥匙。“别提了,打电话根本没人接,睡得跟死猪一样!”谢淮礼忍不住抱怨,心里把江砚卿骂了千百遍,心说这什么男朋友,该展现男友力的时候,居然派不上用场,要他有何用?谢淮君没有再多问,语气果断又急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待在宿舍别乱动,我马上到。”话音落下,他直接挂了电话,脚步不停。连夜驱车朝着美院疾驰而去。深夜的马路空旷寂静,可他的心跳,却比梦里还要慌乱急促。生病2“开门——”谢淮君抬手敲响宿舍门。他周身裹着更深露重的凉气,语气里透着压不住的急切。谢淮礼捂着绞痛的小腹,挣扎着从床上挪下来,每走一步都疼得蹙眉,慢吞吞挪到门口开了门。门刚拉开,谢淮君的目光便径直越过他,精准落在床上面色惨白、虚弱蜷躺着的林希身上。脚步未停,两步跨到床边。他俯身,动作轻而稳,先伸手轻轻掀开林希的眼皮查看气色,又缓缓撩起他的衣摆,温热的指腹在他小腹处缓缓按压,语气温和却带着医生的专业笃定:“这里疼?”林希虚弱得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蚊讷般轻“嗯”了一声。谢淮君见状不再多问。弯腰将人打横抱起。转身便往门外走,步伐快而稳,半点耽搁都没有。走到门口,他才顿了顿,瞥了一眼捂着肚子、弯着腰直不起身的谢淮礼。眉头微蹙,语气干脆:“能走就跟上,车在楼下。”不等谢淮礼回应,他已经抱着林希快步下楼,背影消失在楼道口,只留一阵匆匆的风声。谢淮礼伸着尔康手,话堵在喉咙口,想说自己疼得走不动路,可他此时连哥哥的影子都瞧不见了。他僵在原地,满心都是说不出的委屈和道不出的凄凉。无奈之下,他只能关好宿舍门,强忍着阵阵绞痛,一步一顿地下楼。不过三层楼梯,平日里两分钟就能走完,此刻却像熬了整整一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