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柱香的功夫,老神仙将虞夜白时明时暗,透明到几乎快要看不见的灵魂,塞回原先破了个大窟窿的人身里。
灵魂和身体眨眼间便融合在一起,胸口处的窟窿一时半会补不好,只能看见细细密密的肉芽慢慢生长,场景诡异到若是被旁人看了去,恐怕会被吓得两眼一翻。
“左右不过是个肉块,七魂六魄保住了就死不了。”老神仙话音刚落,余光瞥见那血淋淋的大窟窿,石像眼睛都瞪大了些许。
话都说出口,收也收不回来,只能欲盖弥彰,顺手从自己雕像上扯了块破布,抖了抖灰就盖了上去。
盖完还在半空中围着他转了一圈,颇为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就将他往庙门口一推,板着脸就开始赶人:“好了,看不见了,走吧。”
话音刚落,破庙的场景迅速后退,看起来倒像是落荒而逃……
虞夜白被赶的猝不及防,楞了好半响,才低头看向自己。
明黄色破布齐胸缠了一整圈,窟窿是严严实实挡住了,可这造型,怎么看怎么像是穿了一件……抹胸裙。
顶着这块明黄破布,虞夜白一路黑着脸走回军营,所幸路上并没撞见什么人。
他刚从破庙出来时,外头的地面已经空了,雨水冲刷的一干二净,一丁点痕迹都没留下。
走至某处时,他脚步微顿,眼睛淡淡移向树干上的鞭痕。
也不知道贺知翊那家伙后面如何了,方才站在这儿一动不动倒是怪可怜的……
不过很快他便反应过来,破庙内的时间流速似乎和外界并不太一样,他分明记得只在里面待了一柱香,怎么出来之后已经到了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营中的将士们只有零星几个,加上虞夜白一路刻意避开他们的视线,否则今日军营定要传言:有个胸口裹着破布,面色苍白像鬼一样的前面从辕门外走进来。
他一路摸回新兵营,还没掀开帐帘,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虞夜白?!”
他动作一顿,僵直地回过头,便见柳源端着一盆不可名状的绿泥,目瞪口呆地盯着他。
“……嗯。”虞夜白张了张嘴,垂手不自然地将那件破布攥紧又松开。
这模样的确没办法见人……
正当他寻思着该找个合适的理由时,却见柳源忽然“啊”地一声叫出来,盆一歪,绿泥泼了半身。
虞夜白被他这一嗓子震得耳朵一嗡嗡,下意识后退一步。
谁料柳源就这么张着嘴,盯着他看许久,眼圈一点点地发红,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你……你没死啊?!”
“……?”
“原来……原来贺统领不、不是给你烧纸……那他是给谁……”柳源撇了撇嘴,吧嗒吧嗒地开始掉眼泪,他这眼泪一旦决堤,便如同发了大水般,仰头便开始嚎。
说完,张开双臂便要朝着虞夜白抱上去,可那绿泥淌了他大半身,虞夜白视线扫过时眉心一跳,幽幽地后退。
“你、去哪了……你昨日走后没回,我以为、我还以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