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醒枝思忖片刻,还是说道“是的,我很感谢晏总对我的认可,过去在华梦的经历让我受益……”
她棒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晏修予打断。
他深深叹了口气,语气凉凉的:“别读你那高情商发言了。虞醒枝,我想知道你真正的想法。”
“真实的想法就是不续约了。”虞醒枝的声音从容,“而且我们当初签约的时候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我知道了。”晏修予的声音很低,“什么时候过来?我派车去接你。”
“我跟朋友一起过去,就不麻烦晏总了。”
虞醒枝挂断电话,一转头,身后一个幽灵般的身影立在阴影处。
幽灵浑身白色,黑暗里身材颀长,挺拔闲散,像是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虞醒枝瞳孔骤然紧缩,着实被吓了一跳。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手腕上的手环先一步“嘀嘀”两声。
苏则云的目光顺着声响垂下去,落在了被长袖盖住的地方。
虞醒枝触及到他的目光,收在袖中的手指克制地动了一下,若无其事去看苏则云手中挽着的白色外套:“怎么想起来买衣服了?”
苏则云慢慢靠近,把外套递了过去:“穿上吧,晚上温度低。”
虞醒枝没接:“回去拿一件就是了。”
“来不及了吧。”苏则云没收手。
虞醒枝抬眸直视他的眼睛,他眼眸黑沉,里面沉着她不愿细想的情绪。
沉默得有些久了,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不再流动。
苏则云的神情缓缓松动,虞醒枝却率先后退一步,把身后的背包脱下来,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外套,展开穿上:“谢谢了。”
苏则云眉头轻皱,旋即舒展开来。他看着虞醒枝,她正在重新背上背包,他说:“客气。”
两道瘦长影子并排往前走,穿过一个又一个路灯,变大又变小,最后消失在街巷尽头。
夜风微凉,吹过街角种着的银杏树,小扇一样的叶子打着卷跟在两人身后,晃晃悠悠飘落在地面上。
与此同时,锦河华梦的会议厅里。
晏修予看着坐在长桌尽头的女孩:“宋雾,你可要想清楚了,解约的费用可不是小数目。”
女孩单扎着一个马尾辫,脸庞稚嫩,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光景,但眼神却倔强:“留在这里也没有棋下,不如离开。”
晏修予闻言神色有些莫名:“你真的是因为没棋下才离开的吗?”
宋雾抬起头看向晏修予,皮笑肉不笑:“不然呢?我还能因为什么离开呢?”
晏修予还未说话,旁边一个中年人按捺不住,拍桌而起:“别人都可以说没有棋下,但是你宋雾不能!”
宋雾目光转向中年人:“我下的都是些什么棋?张总能给说说么?”
“五子棋,象棋,国际跳棋……”宋雾扭头看向晏修予:“晏总,你还记得我是下什么的吗?”
“这算得了什么?又不是所有人都懂围棋!”中年人一拍桌子:“当年虞醒枝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不要以为你有多特殊!”
“所以她走了。”宋雾笑了一下:“我也该走了。”
“她是合约到期,但你不是。”晏修予手指叩了叩桌面:“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下届围甲,你依然可以上场。”
他说完这句话,起身离开。
留下的中年人着急跟上,他临出门前回头望了一眼宋雾,压低声音威胁道:“你好好考虑清楚,华梦不缺下围棋的。”
宋雾回以微笑。
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殆尽,她才起身摁灭了灯,离开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