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我家明年全种上!就信你!”“林书生真是文曲星下凡,读书厉害,种地更是一把好手!”林岳被围在中间,听着这些真诚的感谢和有些夸张的吹捧,心里也很开心,却也沉甸甸的。“各位叔伯婶娘,”林岳好不容易提高了点声音,压下周围的喧闹,“法子管用,大家信我,我很感激。只是这石灰水法子也有讲究,水田土质不同,石灰用量、兑水比例、泼洒时机都得仔细,万万不可贪多,否则适得其反就糟了。”“听林书生的!”“对对,不能瞎搞!”村民们纷纷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信赖。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个略显局促的声音:“林…林书生……”众人回头,只见赵德叔搓着手站在那儿,黝黑的脸膛涨得通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手里拿着沉甸甸的草鱼,局促的站在那里。“老赵头,你也来了?”有人打趣道。赵德叔的脸更红了,他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走到林岳面前,深深作了个揖:“林书生,我…我老赵头糊涂!当初…当初是我狗眼看人低,觉着你一个读书郎懂啥庄稼把式,死活不信这石灰水…还…还在背后说了不少混账话!我…我给你赔罪了!”说着,他竟真要往下跪。林岳赶紧一把扶住他:“赵德叔,使不得!快起来!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您是老庄稼把式,经验丰富,以后这法子还得靠您和大家一起摸索改进呢!”赵德叔被林岳扶起来,眼眶有点发红,声音哽咽:“林书生,你…你大人大量!我老赵头服了!心服口服!明年…明年我那几十亩地,全听你的!你说咋整就咋整!”院里的气氛更加热络了,好像多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吴县令正在大家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明年开春怎么种水稻,怎么调石灰水,什么时候泼洒最合适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几声高亢的吆喝。“吁——”“赵家村的!收秋粮税的来了!村长,人呢?出来搭把手!”喧闹的小院瞬间安静下来。大家脸上的喜气还没消失,下意识就看向外面。看见是官来了,马上露出小心翼翼的神色。村长赵德厚赶忙从人堆里挤出来,小跑着迎了出去。只见两个气势汹汹的官差,骑着两匹马,停在村道上。姓李的税吏熟门熟路地翻身下马,掸了掸尘土,摆出几分官威。“赵村长,今年收成咋样?赶紧的,按户按亩,把税粮交齐了!”李税吏一边掏册子算盘,一边习惯性地催促。赵村长赔着笑:“李爷,张爷,辛苦辛苦!今年……托村里林书生的福,用了新法子,收成……好得很!”“新法子?林书生?”李税吏眉头一皱,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人影,是上次让水稻增产的林岳。上回他将粮食税上报了上去,但后续没有什么消息。之后就把这件事忘了。就算收成不错,也只是一家收成不错。李税吏脸色依旧不好,今年粮食的收成不行。任务还没有完成,大热天的往外跑,心里憋着一股气。“少废话,带路去粮仓!”往年这时候,村民们已经开始唉声叹气。但今年不同。赵德厚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一大群的村民。大家都默默憋着一股劲儿。林岳也被赵河清牵着,随着人群一同前往粮仓。当赵德厚打开仓房沉重的木门时,浓烈的新谷气息扑面而来。李税吏漫不经心地往里一瞥,准备像往年一样看到个半满的仓底。然而,这一瞥,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嘴里的烟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仓房里,厚实的稻谷堆得像小山,几乎顶到房梁。“这……这……”李税吏指着粮山,手指哆嗦着,“赵村长!这……这是你赵家村今年要交的税粮?!”“没有搞错吧?”张税吏也挤过来,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老天爷!你们……你们这是……”赵德厚看着两个官差惊掉下巴的样子,心里又是得意又是忐忑。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回李爷、张爷的话,这……这就是今年该交的税粮。按册子上的数,一户不少,一亩不落。”他顿了顿,侧身指向人群中的林岳,声音带着激动和敬佩,“全靠这位林岳林书生!是他琢磨出了用石灰水调田的法子,才让咱村的水稻,亩产翻了个儿!往年顶天三石多,今年……五石、六石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