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要死了?
耳边没有人的说话声,但也算不得安静。
因为还有一些别的什么,像是野兽的咆哮声。
天上还有怪鸟的嘶鸣声。
飓风几乎是把他卷得稳不住身体。
越来越多奇形怪状的物体出现在苍茫的山头,一些甚至是扭曲着身子朝他爬行而来。
他一剑劈斩而出,剑气把周围的东西轰出十丈之外,下一刻就又有许多东西接连不断地从各个角落钻出来,或是在暗处虎视眈眈。
这些东西是什么靖聆无法辨认,只是知道在他们爬行的时候,在地上留下了许多液体。
黑红色的,在一片苍苍无垠中刺目惊心。
其数目之多,足以铺满这整座皑皑雪山。
头顶的巨鸟甚至无视了他的存在,向四面八方俯冲而去。
眼看地上的东西马上要攀上他的腿,刚想再出一剑,周围倏地变换为混沌。
一座屹立与天地间的石碑上,刻着一个遒劲的“地”字,泛起血光,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暗红光亮的映照下,靖聆看到石碑脚下锁着一个人。
说是人,实则也不然。
至少靖聆从未见过体型如此庞大魁梧之人。
光是身量,就有常人的五倍有余。
看不清面容,也就无法定夺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能听见那人身上的锁链不断发出金属沉重刺耳的声响。
而在直入天际的地碑底下,一个巨大的法阵环锁着整座石碑。
端坐其中维系阵法的,正是三界中最了得的阵修,江讴。
整个法阵发出强烈的锃锐蓝芒,阵容内翻腾涌动的气流打得阵内人的衣袂发丝猎猎飞舞。
江讴却像什么也察觉不到一般,仍是冥然兀坐,随着被捆之物的挣动愈来愈剧烈,他迅速结了一个手印,阵法马上以江讴为中心发生了改变。
江讴这是,以自己作为阵眼。
但战况并不像靖聆所希望的那样僵持不下,江讴一个人不知道在那坚持了多久,看似应付裕如,实则已是强弩之末了。
锁链猛地碰撞发出震耳的声响,那被束住的四肢不断拉扯着锁链,猛一用力,坚如金刚的锁链竟就这样炸开来,擦出剧烈的火星。
那庞然大物伸出两只利爪一般的大手攥住自己脖颈上的枷锁往,使劲往两边一扯,就这样挣脱了最后一道束缚,完完全全站了起来。
那东西几乎是在一瞬间就锁定了目标,朝阵中之人走了过去,踏在地上的每一步都震得人心直发颤,而江讴还是那样坐在那里,手上快速变换着结印。
靖聆看着这些,几乎是要疯了,想冲过去阻拦却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
那魔爪直直伸向江讴胸口,瞬间没入胸腔中。
血肉挤压发出黏腻的“滋滋”声,那手在江讴身体里掏了一会儿,又破背而出,从背后贯穿出来的手中,抓着一颗还在微弱搏动的心脏。
一下,一下,又一下……
随着心脏跳动的不断衰弱,阵法的光芒渐渐微弱下来,直至消失殆尽。
而坐在地上的躯体,身上只剩下一个不断透风漏血的破洞。
靖聆痛得像是要把心脏混着血呕出来一样,目眦尽裂。
可这一切还没有因此而放过他,转眼间,他又看到了计景呈。
他觉得喉咙已经干涸了,眼睛也再流不出任何东西。
他看见计景呈提着剑,义无反顾地对上了那个魔鬼。
又看着那只魔爪抓向了他徒弟的脖子,头颅滚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