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后张海客说他扫码用的是我的手机。他妈的得亏我问了一句,不然这趟回来棺材本都得烧干了,谁知道这车停在路边,之后它的经历会不会比我下半生都精彩。两个人绕着西湖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倒着走,显得非常突兀,尤其我脸上还涂着炉灰,张海客又跟我长着一张相似的脸,不过现在上面全是红色水泡留下的疤。两个人一路走,吸引了无数目光。我从裤腰间抽出刚才没吃完的饼,分给张海客一半,他看了看,拒绝了。我们俩停在沸腾的人群中,他面目表情眺望着西湖,我面无表情吃着饼,人流在我们身边经过。人声最鼎沸的时候,他开口了:“红外扫描出来的成像显示,族长他们所有人,都没有生命体征了。”在他开口的那一个瞬间,我感觉到周围的时空犹如静止了一般,四面八方所有涌动的人流顿时就像一场电影里被按下了暂停键,我的世界在这一刻,从三维变成了平面,从平面变成了齑粉,最后化作一片虚无。我嚼着饼,嘎巴嘎巴,像吃薯片一样脆的去嚼,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什么叫没有生命体征了?说清楚点,人在刚死的时候,快死的时候,或者死亡几个小时后,尸体的温度都会和周围环境不同,向外辐射热量,你确定用的是高灵敏红外探测器么?怎么就都没了生命体征?”我越说声音越冷,到最后,几乎是手指甲死死嵌在肉里,直勾勾看着张海客。他叹了口气,摇头道:“你说的对,现在并不能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在我们找到的那个地方,探测器几乎下不去,所以探出来的结果有一个极其矛盾的地方。”顿了一下,他继续道:“假如是尸体,那么在死亡之后,会因为人体内的细菌分解细胞而产生热量,或者周围有食腐昆虫,也会在分解过程里辐射出热量。但奇怪的是,那个地方的细菌似乎无法大规模的繁殖,活物死去之后,会变成一种奇怪的干尸。”听他说完,我的脑子几乎不怎么转了,只是抓住他话里的重点,“干尸,你说谁?”“不是干尸。”张海客又摇了摇头,终于找到一个准确形容词,“应该说是干化。”我看着他,心说我干你爷爷。牧羊人我跟张海客脸色都不好看,站在挤满游客的西湖边,看起来很像两个不知悔改的犯罪分子。很快就有景区保安过来询问我们的情况,我上去随便聊了两句把人打发走,跟张海客眼神一对,边走边跟他继续问情况。首先,闷油瓶他们的具体位置并不清楚,那个地方没有准确坐标。张海客他们用了一种非常先进外观很像爬虫类的红外设施,但也只是感应到了下面的热量变化。大致位置应该在柴达木西北侧,我听他大致描述,应该是在阿尔金山和昆仑山交汇的那一带。其次,刘丧、苏万、杨好他们早在几天前就被中越边境线的当地警方在一处地下河的出水口发现了。几个人被当地人发现的时候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外伤,后来是二叔带着贰京和坎肩专门过去了一趟,走了当地手续才把人带了回来。再次,刘丧的情况不太好,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脑电波检测异常。我暗叹一声,当时他应该和胖子在一起的,他这样了,那胖子呢?我深吸了一口气,拳头紧握了握。决定离开之前先去探望他一下。最后,黎簇的父亲被一并带了回来,现在被二叔安置在一家私人医院的专门隔离病房里,黎簇刚才来闹就是为了要了解情况。我看着张海客脸上的伤,问他疤还能好么,他让我不用担心,我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想起来就问道:“行李在哪?石胆我还装在包里。”张海客看了我一眼:“这点你不用担心,吴二白不会拿这种事做文章,石胆我已经拿到了。但我今晚就得出发,你,和我一起么?”“我有理由不一起么?”我看着他。张海客犹豫了一会,说道:“你二叔说的话,其实未必是在唬你。”“你也觉得我去了会死么?”我停顿了一下,二叔的话其实没有在我身上起太大作用,不是他对我没有威慑,而是我觉得他态度突然发生了转折,这中间一定还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说三叔回不来了?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良久,我揉了揉僵硬的脸,感到体温在太阳照射下回暖了一些,转头问道:“进藏手续办好了么?”张海客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一张叠成方块的纸,展开,是一张局部地图。他指着其中一块北临喀喇地段昆仑山脉,南临喜马拉雅山脉的小三角夹角区域,我看了眼,这里叫做拉达克,如今大部分在印度克什米尔的控制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