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胖子一说,胖子也愣住了,摸着下巴道:“你是说,这是一只被驯服的奢比尸。不守冥界大门,跑来守墓了?”我不知如何作答,只能去看闷油瓶,但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转头,就看到不知何时四周已亮起昏黄的灯光。胖子煞白着脸,指了指我正前方。我回头,一瞬间遍体生寒。方才那个飘在远处虚空的巨大人脸此时距我只有几步之遥。顷刻间袭来的那种巨物感,让我整个人产生了一种失真的感觉。闷油瓶一把拉起我的手,同时挡在了我和胖子前面。我的身子已经完全不停使唤,因为不知为何,我发现自己的视线不由自主被那人脸吸引,跟它产生了对视。在那个瞬间,我就意识到一种不妙的感觉。我死死盯住那张脸,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胖子道:“你饿么,我是说,你们有没有突然产生一种强烈的想吃东西的冲动。”接着,我就看到那人脸忽然动了一下,两个眼珠子一转,冷冷看着我。但它的嘴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一张一合间,对着我念出了一句话,“好饿啊,我好饿啊。”那声音极其渗人,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下一秒,我惊悚的发现,我居然不由自主的流口水了。好饿啊。必然导致必然我的口水不由自主从嘴角流出来,就感觉到闷油瓶一把死死钳住了我的手腕。胖子速度非常快,从包里翻出一根绳子,勒进我嘴里,从我后脑勺绕过一圈绑紧。我嘴里咬着绳子,自主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能发出“呜呜”的呻吟。我什么都做不了,就这样,只能侧头看着闷油瓶暴露在空气里的脖颈,唾液不断大量分泌,打湿嘴里的绳子。心脏突突跳,大脑开始无法思考,此时我产生了一种绝对的绝望,因为我发现,我的理智完全左右不了这种情感,我需要血,一种强烈的毁灭欲从心底升腾而起。是不是小花队伍里的那些人,就是这样扯断自己的胳膊,自相残杀的?那为什么我只想咬闷油瓶的脖子?如今我彻底丧失了推理能力,只能傻愣愣待在原地,两个手腕也被胖子交叠绑在了我身后。胖子做完这些,直接打亮一根火折子,就看到周围忽然升腾起肉眼可见的浓白雾气,无数气流旋涡盘踞在我们身边,视线变得异常模糊。我定了定神,强撑着最后的理智,一时间浑身肌肉僵硬得无法动弹。正在我脑中一团模糊的时候,忽然,寂静的空气里响起了一道异常清晰的怪笑声。这声音突然出现,我能肯定,它离我非常近,几乎就是从我背后发出的。怪笑声犹如平地一道惊雷,轰然在我耳边炸响,我脑门青筋一暴,吓出一身冷汗,一股凉意没来由的从我的后脖子窜到了脚底板。我咬紧牙关,噙住嘴里的绳子,艰难的转过头,定睛一看,只见一片浓雾里,那张诡异的惨白巨脸就停在我肩膀上方,这一瞬间的巨物感我无法形容,似乎我面对的不是它,而是这片天地本身。它的嘴一张一合,发出了奇怪的“嘚嘚”声,我根本听不懂,但却完全能听懂它话里的意思。“饿吗?没关系,尽情吃吧。”它对我说道:“你的食物我给你留在这里,吃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一动不动看着它,它似乎笑了一下,两个眼珠子机械的转向一边,投视到闷油瓶的方向,那种奇怪的音调继续响起:“快啊,不是饿了很久吗?他不是给你喂过自己的肉吗,难道你没有吃过吗?”我看着那巨大人脸,一时间,想起自己进入盲区最后,的确是靠着阿坤喂我的那块肉吊着一口气的。接着,一种令我疯狂颤抖的情绪在我心底疯长,我难耐的磨动身后的绳子,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它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几乎夹杂着暴怒,恶狠狠道:“你是在害怕吗,你看不到他腹部上的疤吗,是为了救你留下的哦。”随着它的目光,我看向闷油瓶。我不动了。我完全呆滞住了。他的腹部,什么时候有那道疤了?我从来没有这么恐惧的感觉,别告诉我,这一切只是个开始。像是听到了我心里的声音,它继续道:“别急,一切才刚刚开始哦。来啊,吃完饭,我带你离开这里。”我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开始剧烈挣扎,身后绑着我的绳子岌岌可危,但同时我心底最后一道纤弱的意识在不断叫嚣:这是假的!眼前一切都是假的!但我完全无法将现实和虚幻分割开来,我冷汗如柱,想到阿坤送我踏入盲区后的一幕幕。为什么,为什么闷油瓶的身上会出现这道疤,它不是早该愈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