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条单行道,对面逆行,但方逐不看路,真论起来谁也占不到理,好在速度都不快。
方逐赶紧看陈希,一迭声的问你没事吧,毕竟是自己开车带出去玩的,开学第一天就给室友送个车祸那可怎么交代,陈希连连摆手,反问你没事吧,两人互相确认受的最大的伤就是“吓一跳”后,方逐车门一推手一指,“你怎么开车的!”
对面也下了车,三个人,三个Alpha,身形上就很占优势,看着像是要干架。
站在最前的Alpha身上一股酒味,方逐很嫌恶的后退了一步,“你酒驾?还有,这片儿都是Omega的寝室楼,你们几个Alpha为什么从这边过来?”
李存上下打量他一番,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来,“真对不住,我的错,加个好友吧,车损我修。”
“不用。”方逐一口回绝,他直觉这个轻佻的Alpha不是什么好东西,甚至下意识的挡住身后的陈希。
章晟检查了下自己车,低声骂了一句,“说了不让你开。”
“有什么关系。”李存不以为意,“我给你修。”
“差你那两个钱?”章晟不耐烦的斥他,“校规明令禁止酒驾。”
李存夸张的啊了声,摊开手,“多新鲜啊,章少什么时候在乎规矩了?吃错药了吧你?!”
“刚开学,收敛点。”夏靖淮半身隐在黑暗里,打断了两人即将自顾自吵起来的节奏,又抬头看对面,“真的不需要吗?”
夏靖淮看着比另两位靠谱,也不是他开的车,方逐不迁怒,语气缓了下没那么冲,又重复了一遍不用,他下车也根本不是为了这个。
“开车注意点,酒驾还逆行,这是学校不是你家。”
夏靖淮点点头,语气平淡的又说了句抱歉,随即直接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李存似乎还想说什么,被章晟赶进了副驾,两辆车擦身而过,方逐从后视镜里注意到了对面不同寻常的车牌,翻了个白眼,“纨绔子弟,尤其是酒驾那个,你信他会画画吗?”
陈希有点儿想说人不可貌相,他来报道的时候,就受到过不少探究的目光,“也许他们本人有兴趣吧?”
“不太可能,没事儿学来装装逼还行,主修性价比太低。老纨绔想装文化人了?”
方逐嘟嘟囔囔好一会儿,最后下了个flag,“管他呢,八成也不会是一个专业。”他说着又想转头,陈希赶紧推了一把他胳膊,“看路。”
开学式后就是繁重的课业安排,方逐在理论课上听的昏昏欲睡,大教室乌泱泱的一片脑袋盯久了更是具备催眠效果,他凑过来跟陈希说小话,“课排这么急,生怕亏了我的学费。”
陈希抿嘴笑了下,伸过笔在方逐的书上快速画了一个Q版的打哈欠小人,寥寥几笔,但很是传神。
方逐无声的哇了一句,瞪大了眼睛看他,“左手也能画?”
陈希又伸过笔来,这回是写了两个字,“听课。”
方逐不听,在旁边跟着画了个一板一眼的严肃小人,“你。”又碰了碰陈希的胳膊,“这种闲职课就你当真,真有兴趣没事干的时候自己看看就行。”
一个不计入考试且每周只安排了一节的理论课,授课老师还是这么年轻的Omega,艺术学校最不缺从小浸染社会暗规则的人精,上课不过十分钟,不少学生已经低着头各干各的。
当大家都选择忽视,认真的聆听反而成了格格不入的死板,陈希辩白,“可能是有点无聊,但老师也是辛苦备了课的。”
如果没有一个人听的话,他会觉得老师有些可怜——虽然从任何角度他都不具备可怜他人的资格。
“不是啦。”方逐很直白的给他解释,“十成十是学校的某个上面人物给小情人安排的活儿,轻松,体面,纯浪费学生时间。一周一节,不考试,照本宣科,我上我也行,对着念谁不会?”
“看着都不比我大几岁,什么天才啊能直接做首艺老师?”方逐扬了扬下巴,看着讲台的眼神毫不掩饰的不屑。
陈希在书本上划线的笔停住了,这是完全不在他认知层面的社会规则,但是在场的人,似乎都心照不宣。
从进首艺的第一天,第一步,他就敏感而自卑的察觉到了自己与别人的差距,离他最近接触最多的方逐,待人接物反应的家世修养,本身性格的自信张扬,先天后天,都是他所渴望但遥不可及的。
这节课的时间甚至都排的比其他课短,下课铃刚响,方逐立刻把书塞到陈希怀里,“我去个卫生间,你等我会儿,一起吃饭。”
“好。”
陈希顺着人流出了教室,这会儿只有他们一个班下课,走廊并不挤,但他被人贴着肩膀重重撞了一下。
力气很大,也很明显的故意为之。
“抱歉啊,同学。”声音很熟悉,道歉道的毫无悔过之意,“你没事吧?”
陈希回过头,李存笑眯眯的朝他挥了挥手,“嗨。”
章晟和夏靖淮落后他两步,低声交谈着什么,似乎是习惯了李存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这边。
“好巧,我们一个班诶,刚刚都没注意到你。”
首艺没有公开展示的班级人员名单,上课一律学号代替,学生中不乏权贵政商之子,有些想低调行事的自然不愿意身份暴露,被当做人脉纠缠攀附事小,若是孩子不懂事被摆了局,影响了上面事大。但至于学生间自己能琢磨到什么程度,那就不是可以强硬干涉的部分了。
“没关系,没事。”陈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