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临,玻璃窗上映出一抹清瘦的伏案影子。
桌面散落着色纸和画笔,雪奈细细地上完最后的颜色,在台灯下端详绘制好的图案。
纸面上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触须细长,轻盈美丽,色彩选择较为柔和的偏挼蓝色,头部和足下点缀两片细碎的玫瑰花瓣,营造出指尖托起纵身飞舞的感觉。
和那晚迹部用小魔术留给她的印象别无二致。
雪奈还算满意成品,笔尖又细致地勾勒一番细节,方才拿起图纸,走到梳妆镜前,将图案贴在肩下比量。
图纸放量有些大,具体纹上的时候可以适当缩小,只要能盖住疤痕就好。
她坐在镜前,微微歪头,打量按在肩下的图纸,思索还需要什么改动,眼神却忽而透过镜面,看到放置身后矮柜上的礼盒,不由一顿。
紧接着,眸光涌上几许无奈。
雪奈并不想参加那场即将到来的酒会。
捧着礼盒回家当天,她躺在床上苦思冥想,最终还是觉得拒绝比较好,便打算第二天去办公室找迹部,好好地和他说明白。
然而翌日,她在夏川空那里遗憾地得到消息,迹部出差了,而且不多不少,刚好三天时间。
如果不是夏川空特意展示了迹部的魔鬼行程,雪奈还真会觉得这是他有意为之不想见面。
眨眼已经过去两天,礼盒始终没有还回去,雪奈也没有打开过。
她以自暴自弃的态度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天,抱着逃避的心态度过最后一天,熬到最后,也只能坦然面对。
第三天晚上,她终于打开那只礼盒,从里面捧出一条漂亮矜贵的抹胸礼裙。
迹部的眼光分毫不差,如他所言,这条裙子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剪裁得当,放量合适。
月白色的短款纱裙,软纱薄薄一层,在灯光照耀下隐隐流动着珍珠似的光彩,清淡又温柔的蓝,极衬她冷白的肤色。
而胸前一条纱带编织而成的蝴蝶结,刚好可以挡住大部分旧疤,这让她稍微放宽了心。
她将长发挽起固定,如往常一样薄施粉黛,等到约好的时间,准时出门下楼。
高昂的漆黑轿车早已等在楼下,却并不是之前迹部开的那款,而是相对更加低调内敛的一台车。
雪奈走向车身,司机早已下车等候,见她来到近前,立刻为她拉开后方车门,满面微笑:“佐仓小姐,请坐。”
“谢谢。”雪奈含蓄一笑,低身坐进车里,然后就看到同样坐在后方的迹部。
历经三天出差,他比之前更加疲惫一些,眉梢眼角都带着倦意,原本正在浅眠休息,听到动静,立刻睁眼看过来。
他的目光停驻在雪奈身上,安静了五六秒的时间,一直盯着她,等视线滑落,眉头顿时一皱:“你怎么还拎着这只丑包?和你这身裙子搭吗?”
那点欣赏顷刻烟消云散,他脸上显露出一种无语,就像看到自己精心设计的艺术品被溅上一滴墨点般不顺眼。
“我不带下去就是了。”雪奈拘谨地开口,她知道,迹部对美学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挑剔,从以前就一直如此。
她自知理亏,往车门方向挪了挪,用身体挡住包,免得他看到继续生气。
这个包确实和她的礼裙不搭,却不能不拿,因为里面装满了防身用品。
“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迹部看到她躲闪的样子,不理解地说,“我还能吃了你?坐过来点。”
“可是……”雪奈觑着他的脸色,有些犹豫。
迹部了解她的意思,命令道:“你,坐过来。包,扔到副驾。”
前方司机察言观色,听到这句,恰到好处地转身过来,双手伸上:“佐仓小姐,请把包交给我吧。”
雪奈只好往迹部旁边挪去,又把包递上,对司机微笑:“那麻烦您了。”
“您客气了。”司机是在迹部家做惯事的老员工,礼数丝毫不差,将雪奈的包放到副驾后,又询问迹部,“少爷,距离宴会开场还有一小时,我们是直接去庄园,还是去接夕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