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中森刚要说话,南乡突然伸手制止了他。南乡压低声音对检察官说:“如果杀死宇津木夫妇的不是纯一也不是树原亮的话,一定还有一个真正的凶手。”
中森愣住了,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南乡。
“只要把那个真正的凶手找出来,他们两个人就都能得救了。”
“可是,您有把握吗?”
南乡陷入了沉思。他在心里整理着自己这一方目前的状况。
现在,拜托杉浦律师提出的异议申请已经成为唯一的保险绳了。如果能顺利地把异议申请递上去,就能赢得第五次重审请求的时间,再利用这段时间找到目前还未发现的存折,找到真正的凶手的话……
“不管有没有把握都得干下去。我别无选择!”南乡坚定地说。
中森建议道:“在去找真正的凶手之前,一定要首先把三上保护起来。这是最优先的事项。一旦三上被捕,做了假口供,一切都完了。”
南乡点点头,问了一下眼下的对策:“我走出这个审讯室以后,应该怎么办?”
“恐怕刑警们会跟踪您,您要想办法甩开他们,然后跟三上会合,藏起来。”
“明白了。”
“请您注意干线道路和火车站。刑警们在这些地方埋伏的可能性比较大。”
“我这个手机呢?”南乡掏出手机问道。在第一次去胜浦市警察署时,他把印着这个手机号码的名片给了船越科长。“有被追踪的危险吗?”
“有。即便您不通话,只要开着电源,就有被定位的危险。”
“我要是用这个手机打电话,会被监听吗?”
“应该不会,这又不是有组织的犯罪。”
南乡站起身来,在走出审讯室之前回头问道:“中森先生,您为什么要把我当作自己人?”
中森坚定地说:“因为我想看到正义被伸张。仅此而已。”
南乡走出胜浦市警察署以后,直奔渔港,在没有遮挡物的防波堤上散步。他装作看一个钓鱼人的鱼笼的样子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果然有一个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刑警的男人。
南乡看破了船越科长的作战方法。公开跟踪,切断南乡与纯一的联系,然后在整个胜浦市布下天罗地网,捕捉失去了援军的纯一。
怎么办好呢?南乡冥思苦想。就算能甩掉跟踪自己的刑警,如果不使用手机和交通工具,要想跟纯一联系也是不可能的。
-2-
纯一在图书馆里,一直关着手机。
早上9点多,纯一被热醒了。他走出公寓吃完早饭,坐上电车直奔中凑郡。他想看看十年前离家出走时去过的那个地方,想重新反省一下自己犯的罪。
但是,到了中凑郡站刚一下车,一股恶心想吐的感觉就涌了上来,于是他放弃了反省自己的计划,向着偶然在车站前的周边地图上看到的图书馆走去。他打算看看佛教美术方面的书,因为在增愿寺大殿里看到的不动明王像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一到图书馆,他就从书架上拿下来好几本有关佛像的图书,然后混在那些准备考试的学生中间,伏在桌子上看了起来。
书中介绍了各种各样的佛像。什么大日如来啦,弥勒菩萨啦,阿修罗啦,但是其中只有不动明王像让他觉得十分特别。不知为什么,纯一总觉得这个不动明王最吸引他,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不一会儿他就浏览了好几本书,其中一本《制造佛像的技术》引起了他的关注。工业造型技术是纯一的专业,所以他对古代的造型技术也很感兴趣。
木雕、蜡型、雕塑,制造佛像的方法多种多样,其中有一种方法叫作“脱活干漆”。先利用被称为塑土的灰泥在木制基座上制成内胎,然后利用麻布的张力和漆的可塑性,将麻布和漆交互重叠,缠在内胎上……纯一的眼睛盯在了书上记载的“脱活干漆”技法的最后一道工序上。待表面的漆干燥之后,整好佛像的仪容,再将内胎除去。
书上说:“利用脱活干漆的方法制作的佛像,内部是空洞乃其特征之一。”
内部是空洞!
纯一将这一段记述看了好几遍才慢慢把书合上。他和南乡没有搜索佛像内部的空洞,尚未发现的存折会不会被藏在佛像内部的空洞里呢?
纯一急忙把书放回书架,走出图书馆给南乡打电话,但是南乡的手机关机。他给南乡留了一条“我发现新线索了”的语音信息,然后给杉浦律师打电话汇报,但杉浦律师也不在。
纯一心想:是不是有什么新动向了?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给杉浦律师的录音电话留言:“增愿寺里也许还有证据。”
纯一先后给南乡和杉浦律师留言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手机里有一条语音信息。一看是南乡留的,就按下了播放键。
“三上吗?我是南乡。这边发生了非常奇怪的事。在我们挖出来的新证据上,检出了你的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