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一通过参加这次调查工作,得知监护观察所保守秘密是非常彻底的。特别是在日本,有前科的人一旦被周围的人知道了,带来的不利影响是无法衡量的。这对于要真心悔过自新的人来说,伤害是致命的。
“如果宇津木耕平确实那样做了的话,”南乡继续说道,“敲诈的对象可能就不仅仅限于被监护对象,也包括那些已被解除了监护观察的有前科的人。这些人老老实实,认真地生活,作为社会一员的地位也在提高。他们的地位越坚实,宇津木耕平敲诈的破坏力就越大,积怨也就越深。”
纯一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浑身战栗起来。如果自己杀死佐村恭介的事被邻居知道了,会是怎样的结果呢?恐怕父母在现在那个家里也住不下去了,三上家只好再搬一次家。离开位于大塚的那个简陋的家,陷入更悲惨的境地。
“也许罪犯是我们还没有想到过的人,也就是宇津木耕平在当监护人期间负责监护的人。”南乡说到这里,看着纯一问道,“对于我这个推理,你怎么看?”
“我认为是正确的。观察记录从犯罪现场不翼而飞就是一个有力的佐证,存折消失的理由也就能解释通了。”
“存折?”南乡叫了起来。
“对。存折里应该有汇款人的名字。”
“对呀!”南乡说着站了起来,“被敲诈者的名字在存折上应该有记录!”
“是的,凶手的名字就在存折上,所以他把存折拿走了。”
“能不能到银行去查一下?”
“我们恐怕办不到吧?”
“中森先生应该能……”南乡说到这里停住了,紧接着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判决确定以后的事件,谁也不会帮我们查的。”
纯一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好办了:“如果不能去银行查,要想通过这条线索找到真正的凶手就是不可能的。而且存折也用不着特意埋起来,烧掉就可以了。”
南乡沉思了一会儿:“把存折保存起来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如果我是罪犯,我就把存折保存起来,万一我被抓住呢。”
“此话怎讲?”
“宇津木夫妇被害事件,从法律上讲是很微妙的,可以判死刑,也可以判无期。从凶手的角度来看呢,他是由于被敲诈才动了杀人的念头。把存折作为被敲诈的证据,说不定法官会酌情轻判。”
纯一点头表示同意南乡的分析:“咱们继续挖吧!作为凶器的斧头,还有作为证据的存折、印鉴,应该就埋在这下面的某个地方。”
“好!”南乡疲惫的身体就像被抽了一鞭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们爬回陡坡上方,一边吃盒饭一边推测石头台阶的位置。现在已经知道大殿在哪里了,那么通向大殿的石头台阶就应该在陡坡右边。
他们在埋着增愿寺的泥土上标出了石头台阶所在的大致范围,插上作为标志的树枝,然后拿着金属探测仪,用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重点探查。从陡坡的右边走到左边,再从左边走到右边。一米一米地向下方移动,这是一项非常需要耐心的工作。
太阳消失在大山后面,周围开始被黑暗笼罩,他们丝毫没有懈怠,继续仔细探查。90%的陡坡已经探查完了,但他们根本没想过就这样无功而返。
就在纯一觉得如果继续探查需要灯光,想从背包里把手电筒拿出来的时候,金属探测仪的警报响了。纯一立刻凑到手持探测仪的南乡身旁一看,显示器上显示的深度是一点五米。这个位置距离下面可以行驶汽车的盘山路只有五米。
“我觉得这次一定错不了。”夜色朦胧中的南乡说道,“如果是这个位置呢,凶手也能从下面爬上来。”
纯一把两支手电筒都打开,放在地面上。在手电筒光的照射下挥动铁锹猛挖。
南乡挖了一阵以后说道:“咱们先挖四周吧,碰坏了证据可就糟了。”
纯一点头表示同意,马上向下移动了几步,然后继续猛挖。
这里比陡坡中部的泥土坚硬得多,经过三十分钟左右的苦战,终于挖出一个跟一个人的身体大小差不多的洞穴。
“南乡先生!”纯一感觉到铁锹碰到了坚硬的东西,不禁兴奋地叫了起来,“南乡先生!石头台阶!”
“好!再接再厉!”南乡也兴奋地叫道。
二人用手扒拉开泥土,露出宽约五十厘米的石头台阶。
纯一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十年前,凶手一定是把证据埋在了这里。”
“对!恐怕是凶手逼着树原亮埋的。凶手用斧头逼着树原亮挖洞,树原亮在挖洞时看到了这个台阶。”
紧接着,纯一在洞穴一侧发现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南乡先生!找到了!”
“你戴手套了吗?”
“戴着呢!”
南乡清理掉塑料袋周围的泥土,小心翼翼地把它拿了出来。那个塑料袋被卷成细长的形状,长约五十厘米,拿在手上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