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这个男人就像为了证明纯一的判断似的,进了监护人的家。
南乡吃惊地看着纯一笑了:“我当了那么长时间的管教官,我都不知道!”
“没有亲身体验的人是不会理解的。”纯一在心里回忆着被铐上皮革手铐关进单人牢房以后度过的那噩梦般的一个星期。
在此后的二十分钟时间里,纯一和南乡商定了如何跟踪这个男人的计划。先由纯一在距离男人二十米左右的后方跟着,南乡则跟在纯一后面。如果纯一被发现了,就马上离开,由南乡继续跟踪。
商定以后,南乡发动汽车,开到监护人家前面的马路上。南乡把车停在了跟那个男人出现的小巷相反的方向,停在这里就不用担心引起那个男人的注意了。
又过了十五分钟,那个男人终于从监护人家里出来了。
看到男人没朝这边看,纯一悄悄地从汽车上下来,他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关上车门,车上的南乡冲他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纯一点点头,开始跟踪那个男人。
过了一会儿,纯一才听到身后传来汽车关门的声音。南乡也从车上下来了。但是走在前方二十米处的男人一点没有注意到身后有动静。
纯一跟在男人身后,穿过早市大街,向胜浦车站走去。道路两侧的商店一家挨着一家。男人走到一家小书店前面停下了脚步,不过他只是看了一眼摆在店门口的杂志,就又开始继续往前走了。
跟踪到这里,纯一开始感到有一丝不安。如果这个男人乘上电车或公共汽车等交通工具,该如何应对呢?纯一回头看了一眼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的南乡,南乡皱着眉向他摇头,意思是眼睛不要离开那个男人。
纯一点头表示明白,转身继续往前走。就在这时,那个男人停下脚步,回头向这边张望了一下。纯一慌忙将视线移到别处,不知道男人发现被人跟踪没有。糟糕的是,由于男人停下了脚步,纯一离他越来越近了。
如果那男人还不往前走,纯一就只能超越他,把以后跟踪的任务交给南乡了。纯一慌慌张张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很快就要从视界一隅的男人身边走过去了。
但与此同时,男人开始往前走了。纯一更慌了,这叫什么跟踪啊,几乎陷入并肩行走的窘境了!纯一假装漫不经心地从男人身边离开,走到右边一个店铺前边站下,紧盯着映在商店橱窗玻璃上的男人的背影。
那个男人似乎没有注意到纯一。纯一放心了,站在那里等待南乡过来。
快步走过来的南乡在超越纯一时小声问道:“同性恋吗?”
“啊?”纯一吃了一惊,他拼命地思考着这个词的意思。他推测南乡的意思是指他们跟踪的这个男人是个同性恋者。但是在那个身穿白色半袖运动衫和灰裤子的男人身上,一点也看不出同性恋的倾向。
过了一会儿纯一才注意到,自己站在了女性内衣店前面。
纯一的脸变得通红,赶紧离开橱窗中展示的穿着华丽女式睡裙的人体模型,跟南乡拉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十分钟左右,这场跟踪剧终于结束了。幸运的是这个男人既没有坐电车也没有坐公共汽车,而且也没发现有人跟踪他,径直走进了一幢公寓楼。
南乡在写着“大渔庄公寓”的旧牌子前边等着纯一。这幢木造的二层公寓好像是为跟渔业有关系的人们建造的。
“他进了二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南乡小声对纯一说道,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纯一拼命装出严肃的面孔,去看公寓外挂楼梯下面的邮箱。那个男人进入的201号房间的邮箱上写着“室户”两个字,说明那个男人姓“室户”。
南乡又把标在电线杆上的地址记下来,看着纯一的脸微笑。纯一知道南乡想说什么,在心里祈祷南乡不要说出来,但南乡还是说道:“你是同性恋吗?”
然后二人尽量压低脚步声,全速跑到离“大渔庄公寓”一百多米的地方才停下来,一起捧腹大笑。
正如纯一所预想的那样,录像带出租店的店长一看到数码相机液晶屏幕上“大叔”的照片,就发出了夸张的惊呼声。
“没错!就是这个人!”
“这个人就是你说过的那个大叔吗?”
“对!树原亮说他杀过人!”
听到店长的声音,正在店内打算借录像带的一对年轻人回过头来,一个劲儿地看他。凑大介狼狈地看了那两个顾客一眼,然后把纯一带到店后面去了。
“根据我那么几句话,就把他找到了?你是怎么找到他的?”在黑框眼镜后边,是一双由于吃惊瞪得圆圆的眼睛。
“有各种各样的办法。”纯一带着几分得意说道。找到了“大叔”并知道了他的住所,是一个让他非常开心的结果。
“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问您。”
“什么问题?”
“您还记得事件当天的事吗?”
“当然记得。警察问过我好多遍。”
“那天树原亮也来店里上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