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好了。”南乡说完点了点头。
挂断电话以后,南乡开着车向胜浦驶去。单独行动的纯一还在烈日下等着“大叔”出现在新的监护人家附近呢。
在长途驾驶的过程中,南乡打算分析一下跟小原会面时得到的线索——某人模仿了“第31号事件”作案手段的可能性问题,但是他的大脑转不起来。由于在拘留所没能抑制住自己的愤怒,直到现在他还没平静下来。
南乡驾车进入房总半岛时,他正开动脑筋分析杀人犯的犯罪心理。虽说罪犯的杀人动机是各种各样的,但有很多都是由于某种原因恶从心头起。血冲上头、失去控制而杀人的例子是很常见的。现在的南乡,就像熟悉自己手上的纹路一样了解产生杀人冲动的心理机制。在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一个本人意识不到的攻击型冲动的开关,这个开关会由于受到某种刺激被打开,结果血冲上头,失去控制犯下杀人罪。这是一种不仅被害人难以预测,就是加害者本人也不能预测的突发性行动。
南乡一想到自己的身体里也存在成为杀人犯的因子,就想起了他的搭档纯一。恐怕纯一也是因为打开了那个攻击型冲动的开关才杀死了佐村恭介的。南乡还想到一个问题:纯一和女朋友一起离家出走那次,手臂负伤的原因是什么呢?
南乡开着车直奔目的地胜浦市。在快要通过中凑郡的时候,他离开国道驶入了矶边町。为了应对观光季节人口增加的状况,矶边町增设了一些临时派出所。南乡查看了几个派出所之后,向海边的一个派出所驶去。
设在一幢独门独户的小楼前面的派出所里,有一位穿警服的警官。那位警官数日前在胜浦市警察署的停车场里跟坐在车里等南乡的纯一说过话。
南乡下车以后,轻轻地敲了敲派出所门上的玻璃,向警官打招呼说:“您好!我姓南乡。那天失礼了,对不起。”
“南乡?”警官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了,“噢,在胜浦市警察署停车场,我们见过面。”
“对,我就相当于三上纯一的父亲。”
警官脸上浮现出友好的笑容,向南乡鞠了个躬。
“我有点事想问问您,您还记得十年前三上被警察辅导时的情况吗?”
“啊,记得很清楚。”
“当时他好像负伤了,是不是跟别人打架了?”
警官的脸色阴沉下来:“如果只是打架斗殴,我们也不会那么重视。”
南乡吃了一惊:难道还发生了比这更恶劣的事情吗?
“三上还干了什么坏事?”
“当时,三上身上带着10万日元现金。”
“10万日元?”
“对。当时我只是觉得一个高中生怎么会有那么多钱,也没多想。但是,三上回东京后,我接到了他父母打来的电话表示感谢,我问他们给了三上多少钱,他们说因为三上跟家里说的是四天三夜的旅行,所以只给了他5万日元。这件事我一直觉得有点奇怪。”
南乡皱起眉头:“三上来到胜浦以后,在接受警察辅导之前,已经住了十天以上了吧?”
“对。5万日元恐怕都不够用,怎么会翻倍增加呢?”
“您怎么看?”
警官继续说道:“有没有可能是采取恐吓手段抢来的?”
南乡在心里马上否定了警官的看法。需要外科医生治疗刀伤的人是纯一,这说明:如果他采取恐吓手段抢钱,被害人是有反击能力的。如果纯一不把对方杀死,是抢不来钱的。
“请等一下,当时他的女朋友也一起被警察辅导了吧?”
“是的。我还记得她的名字叫木下友里。”
“也许是她带了很多钱呢?”
“你的意思是说,她把钱放在了三上那里?”
“是的。”
“这点我倒是没想过。”警官转动着眼珠,“那个女孩看上去好像连话都听不懂。”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她好像心不在焉,回答我们问题的一直是三上,木下友里小姐一直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也许是因为被警察辅导受到了比较大的刺激吧。”警官的表情略微缓和了一些,“她看上去是个很有教养的女孩。”
南乡突然感到一种奇怪的躁动。这种内心的躁动与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攻击型冲动一样,虽然使人感到茫然不安,却搞不清具体是什么。
纯一十年前在中凑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就算直接问纯一,恐怕什么也问不出来。南乡以前曾经问过他,可他以记不清为理由搪塞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