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些天他已经来这很多次了,但利亚特还是没习惯周洲的“工作室”,四周没有一户人家,全都是郁郁葱葱的杂草,外面是灰色斑驳的水泥墙,像是废弃很久的危房,走进去就是旋转的金属楼梯,几根铁柱子分割出空间,人台孤零零地立在中间,旁边一张工作台上堆着白胚布和针线盒,利亚特越看越觉得像街边homeless的聚居地,穷酸地让他想建议周洲去领美国低保。
口袋里疯狂震动的手机打断了利亚特的思绪,他看了眼手机上疯狂的信息轰炸,大部分都是催款短信,他面不改色地将手机塞回兜里,推开门,把大衣外套挂在铁扶手上,对着人台处站着的人吹了声口哨:
“今天训练训晚了点。”
周洲连头都没抬,正蹲在地上铺那块白胚布,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微长的黑发遮住半边脸,利亚特只能看到他绷紧的下颌线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周洲怀里还抱着一卷新的布料,正用膝盖压着布角往地上展平,动作带着一股压着火的劲。
利亚特见他不理自己,也不在意,慢悠悠地靠到铁栏杆上,把书包甩在脚边,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是凉水,利亚特皱眉,他晃了晃杯底剩余的水,朝周洲的方向递过去:
“先给我接杯热水,你这破地方远的要命,我过来一趟快给我冻死了。”
周洲的手紧绷成了拳头,他愤怒地抬头,映入眼帘地就是利亚特刚刚训练完,青筋鼓胀的小臂肌肉,周洲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下,为了作业他忍了。
他接过水杯接满了热水,递给利亚特,又听利亚特抱怨说工作室水质不好,喝得噎喉咙,他终于忍无可忍:
“好了没,现在坐软垫上去。”
利亚特看了眼软垫,不爽地坐了上去,周洲的手碰到他肩膀的瞬间,他往旁边偏了一下,像一只被摸了的流浪猫,皱着鼻子躲避那些不习惯的轻柔触碰。
“你别乱动。”
周洲的声音从下面传来,热气打在了利亚特的腿肚上,他正蹲在地上整理那块白胚布的边角,利亚特嗤了一声,把脸别过去。
“你快点,这个姿势一点也不舒服,我的身体好酸。”
布料覆上来的时候很凉,利亚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却被周洲皱眉按住,捏了捏他的后颈,声音冷下来:
“我说了别动,针扎到了怎么办,”
周洲的手指从锁骨的位置按过去,把布料一寸一寸地捋平,指腹蹭过颈侧的那一小片皮肤时,利亚特猛地偏了一下头,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他咬着后槽牙把那股想躲开的冲动压下去,但喉咙里还是出来了一声极短的气音,像是哼唧撒娇又像是骂人,含含糊糊的。
周洲的耳朵在他发出那声响的时候红透了,他假装没听到,把布料往两侧收,手指从腋下穿过去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蹭到了利亚特腰侧的皮肤,利亚特在他碰到腰的那一下整个人往上一挺,肩膀撞上软垫靠背发出一声闷响,他咬着牙挤出来一句:
“你手能不能别乱摸?”
“我在量尺寸。”
周洲把头埋地更低了,刘海垂下来挡住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红透了的耳朵尖,利亚特“啧”了一声没再说话了,但整个人绷得像一块石头。
“你放松一点。”
周洲小声说。
“我已经很放松了。”
利亚特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唇内侧咬出一个浅浅的牙印,他真怀疑周洲是不是假借着做作业的名义,实际上在揩油。
周洲的指尖在他的腹部停了一下,然后继续下压,按到胃的位置时利亚特猛地洗了一口气,腹肌绷得紧紧地,周洲用手指无奈地敲了敲利亚特的肚子:
“你紧张地都收腹了,我很难量准的。”
利亚特从金发的缝隙里用蓝眼睛瞪他,但他整个人都在周洲的掌控之下,连瞪人也瞪得没有什么杀伤力,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腹肌松开了些,周洲趁着他松劲的那一瞬间把布料捏拢,水笔隔着布料蹭过皮肤,利亚特整个人颤了一下,然后他猛地扭过头去把脸埋进软垫里,后颈露出来一截,白皙的皮肤泛着薄薄的一层粉。
“转过去。”
周洲说,声音有点哑:
“量后背。”
利亚特肩膀弓着,后背对着他,周洲将布料一点点贴合上去,慢慢往下移,正好握住了利亚特的腰窝,男人低着头,金发垂下来搭在脸颊两侧,整个人像炸了毛但不知道怎么跑的猫,周洲把针从唇间取下来取下来,针尖穿过布料的时候轻轻地蹭了一下利亚特,男人深吸一口气,肩膀耸起来又放下去,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唧声,又立刻咬住唇把那声音咽回去了。
周洲脸红得要滴血了,他低着头飞快地别好那根针,在布上标了一道线,声音闷闷地:
“量完了,辛苦了。”
利亚特从软垫上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金发乱糟糟地贴在额角,他看了周洲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狠话,但最终只是别过脸:
“后天是最后一次了?”
周洲点了点头,眼睛只敢盯着地面,他把耳侧的头发拢起来遮住发烫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