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亚特靠在洗手间的瓷砖上,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的脸。
信用卡的账单一片通红,额度已经刷爆了,银行发来催款短信,提醒他如果再不还款就要冻结账户,而家里的财务状况早就一团糟。
利亚特烦闷地将手机倒扣在洗手台上,拧开水龙头,冷水浇在脸上。
抬起头的时候,镜子里的利亚特整张脸都湿漉漉的,金发狼狈地贴着额头,水珠顺着脸往下淌,跟白天被小团体众星捧月的模样判若两人,蓝眼睛下是一层淡淡的青黑色。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地纸条,上面写了一个地址和人名,是他从朋友那打听来的上东区某个地下借贷的电话,说这个人利息高但来钱快。
利亚特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他不想去,从小到大他都没有求过人,更别说和地下借贷的人打交道,但庆功宴是冰球队的传统,他是队长,他得订最好的场地,开最好的酒,让所有人知道他领导下的老鹰队不仅是联邦实力最强的,也是最豪的冰球队,维持着他依然是温菲尔德家族呼风唤雨的小少爷的形象。
他太知道如果自己露怯,跌落到校园金字塔的底端,等待他的就是沦为学校新的被霸凌戏耍的对象。
维持这一切都需要钱,而他口袋里现在只剩八十三美金和一张刷不动的卡。
利亚特把纸条揉成一团,又展开,折了折塞进了口袋,他面无表情地拐进巷子里,掏出手机拨了纸条上的号码。
对方给的地址在一栋灰扑扑的老楼里,电梯坏了,他爬了五层楼梯,门上的漆掉了一半,推开门的瞬间,浓重的烟味扑了他一脸。
房间不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有台灯亮着。
利亚特把门带上,在办公桌前站定,他发现自己居然比想象中的淡定,大概是这半个月来被各种催款电话磨出了免疫力。
“我要借两万。”
办公桌后的光头男人挑了挑眉,往椅背上一靠,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份合同扔在桌上。
“学生?没担保?这利息可不低。”
“我知道利息不低,我会在规定时间还钱的。”
光头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他从桌子后面绕出来,走到利亚特面前,他伸手捏住利亚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地往上一台,让台灯的光打在利亚特那张脸上。
金发在灯光里亮得晃眼,利亚特忍不住微微眯眼,眉毛蹙起,嘴角绷紧。
光头男人端详着他的脸,手指沿着他的下颌线慢慢滑下去,带着指甲的粗糙触感,仿佛潮湿冰冷的蛇游走在他的脸上,然后他拿起桌上的钱拍了拍利亚特的脸颊,啪,啪,两下,轻佻又下流。
利亚特强忍住想要后退的恶心感,他现在必须借到这笔钱,于是任凭着男人像验货般地打量,直到那双手从他的脸下移,缓缓的要没入衣领的时候,利亚特冷着脸将男人的手腕攥住。
“满意了吗?现在可以签借贷合同了吗?”
“非常满意,这张脸倒是值这个价。”
光头男人的额角因为手腕上的疼痛渗出细汗,他松开手,手腕上已经青了一圈,男人恨恨地看着手腕上的伤痕,退回桌子后面,提笔在合同上写了几个字。
“签字吧。”
利亚特站在原地,下巴上还残留着刚才被捏过的触感,他伸手擦了一下,垂下眼睛,拿起桌上的笔签了自己的名字。
光头男人哼着小调将两万美金团成卷塞进了利亚特饱满的胸肌之间。
“周五之前还不上,利息翻倍,到时候夹钱的地方,可不是这里了。”
利亚特面无表情地将钱抽出来清点好,转身离开。
可借的这些钱也不过刚刚能补上庆功宴的钱,他必须再卖掉一些东西来换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