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戈昂和帝临之间的陈年旧账,真要细扣起来,大半倒真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纯粹就是戈昂打骨子里横竖看不惯他,嫌帝临太能装,装得人膈应。
戈昂这人打小就浑身长满了反骨,骨子里就流淌不受任何章法管束的叛逆,谁要是没长眼色踩了他的逆鳞,他非得把对方往死里折腾不可。
当年帝国军校只有二十人的顶级精英班,放眼全帝国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心气儿比天高。
聆雪是那种老天爷赏饭吃还天天拼了命加练的极端,戈昂则是那种明面上吊儿郎当,私底下偷偷猫着劲钻研的角色。
俩人中间总隔着股互相看不顺眼的暗劲,缺了点默契,前期确实不怎么合拍。
可偏偏是帝临那副死样,阴差阳错地跟聆雪走得更近一些,怎么看怎么让戈昂怎么刺眼。
回想当年在军校,帝临就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刷分怪物。
他们机甲系实操模拟课规定每人每个月必须老老实实打卡二十次,内容琐碎又枯燥,从各种突发恶劣环境下的航线修正,火力避障,到繁琐的机甲底层简易维修,挨个流程搞完一趟下来,最低起码耗上两个多小时。
可帝临这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居然能在打卡机上硬生生刷出每月六十多次的变态记录。
每次戈昂打完卡走出模拟舱,一抬头,总能看见隔壁舱门口打卡机屏幕上,帝临那个挂在榜首的变态数字。
戈昂倒不是嫉妒他。
是因为戈昂是那个凑不够最基础的二十次打卡,被罚去清扫训练场地的老油条。
偏偏那会他们的训练官最吃帝临那一套做派,看着帝临那份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完美打卡记录,眼角褶子都能笑开。
相反地就他动不动就指着戈昂的鼻子训斥他心浮气躁,好高骛远,明里暗里拿帝临疯狂拉踩打压戈昂。
每次训话,帝临就戳在旁边瞥一眼戈昂,眼里满是得意。
那眼神看得戈昂心里那股无名火就蹭蹭往上冒。
就为了这些碎毛毛皮的小事,两个人在训练场上没少明里暗里较劲,你抢我的模拟舱,我截你的练兵线,打着训练的旗号打出真火更是常有的事。
在戈昂眼里,那些对着虚拟屏幕和一堆死板数据一遍遍的模拟演练简直无趣透顶,哪有拉上活生生的人去实战台上真刀真枪干上一场来得过瘾解气?
那才叫打架。
眼下看见帝临阴魂不散地居然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这颗荒凉破落的黄沙星上,戈昂眼角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斜着眼往自己身后的罗闽和两名远征军亲信脸上冷冷扫过去。
罗闽三人被自家长官那择人而噬的眼神吓得浑身一抖,赶忙连环拍着胸脯疯狂摇头,就差把绝无背叛四个大字直接刻在脑门上证明清白。
戈昂缓缓眯起双眼,随即视线转移,冷声开骂:“……你特么下不下作啊,跟踪老子?”
帝临挺拔地立在那里:“这里好像没写你戈昂的名字吧,是你主动把寂川交出来,还是需要我亲自动手来拿。”
戈昂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的狠劲几乎要溢出来,垂在身侧的指尖抚上了腕上那枚漆黑的金属手环,随时能召唤出葬界。
一旁的罗闽看在眼里,眼皮急促地直跳,赶忙硬着头皮往前蹭了半步,劝阻:“……两位长官,这地方的建筑结构脆得跟纸糊的一样,根本承受不住机甲的正面碰撞,真要动手,怕是能把半个城给夷为平地。”
两个人都没回应他。
罗闽连忙补上了最要紧的一句:“……更何况,聆雪大人可还在城里。”
这句话让原本杀气腾腾的空气都没那么紧绷了。
帝临半转过身去,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戈昂眼底的情绪翻涌几轮,到底还是收回了搭在手环上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