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安全屋里流淌得格外缓慢。
阿斯托利亚逐渐摸清了这栋麻瓜公寓的规律。早晨七点,克利切会准时出现准备早餐;上午是阅读时间,书架上那些看似普通的麻瓜书籍里,偶尔会夹着几本魔法史或基础魔咒学专著;午后,如果马尔福先生在家,他会允许她在客厅练习一些无伤大雅的生活魔咒。
他总是叫她“利亚”,发音熟稔得仿佛已经念过千百遍。
今天的下午茶时间,男巫将一份《预言家日报》放在茶几上,自己则看着信件。阿斯托利亚起身想要为自己和他添茶时,目光扫过报纸。
她原本只是习惯性地想看看日期——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连时间都变得模糊——但版面中央的小幅照片让她的脚步一顿。
她停下了。
黑白照片里,霍格沃茨礼堂里人群攒动。一个穿着深色院袍的女孩正侧着头,对身旁浅色头发的男孩说着什么。男孩比她高半头,姿态里有种少年人的昂然。
那是她的脸。又好像不是。仿佛年长一两岁,笑容里有种阿斯托利亚不熟悉的光彩。
标题写着:“霍格沃茨勇士诞生!马尔福与格林格拉斯出征三强争霸赛!”
阿斯托利亚感到一阵眩晕。
几乎是同时,男巫伸手将报纸掀开,“哗啦”一声,封面被压到下面。阿斯托利亚看着他,这个动作太流畅了,简直像排练过。
她抬脚,机械地走进厨房,接过重新灌满的茶壶时手指仍在发抖。
“小姐不舒服?”克利切瞪大眼睛问。
“没有。”她听见自己说,“只是有点累了。”
回到客厅,女孩儿倒水的动作慢吞吞的,马尔福接过茶杯时,灰眸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谢谢。”他说,目光落回报纸。
阿斯托利亚也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大脑飞速运转:照片上的女孩是她,又不是她……一切都不对。
“今天的报纸,有什么有趣的消息吗?”她尽量让声音随意。
对方翻动内页的动作顿了顿:“没什么特别的。”他平淡地说,“魔法部又在鼓吹血统登记的新进展,魁地奇联盟宣布本赛季取消……老生常谈。”
“我好像看到三强争霸赛的报道了。”她抿了口茶,“霍格沃茨的勇士选出来了?”
男巫点了点头,将报纸推到她面前。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好,但阿斯托利亚注意到他握着茶杯柄的手指收紧了。
“是的。”他说,“德姆斯特朗、布斯巴顿和霍格沃茨各有一组勇士。比赛下个月开始。”
阿斯托利亚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茶杯中央,那里雾气氤氲:“我刚才看见报纸上有张照片……霍格沃茨勇士是个女孩儿,看起来和我很像。”
沉默。
“世界很大,难免会出现容貌相似的人。”他终于开口,语气平静,“而且纯血家族关系复杂。也许是某个你没见过的远亲。”
他在隐瞒。阿斯托利亚几乎能肯定——他没提那个男生,没提“马尔福”。他或许以为她只看到照片,没读到标题。
“确实有可能。”她轻声说,“真巧。”
*
深夜,阿斯托利亚睁着眼睛躺在床上。
另一个格林格拉斯。
一个她不知道的、但或许跟她关系匪浅的人,出现在霍格沃茨,参加三强争霸赛,和另一个人并肩而立——而那个人姓马尔福。
复方汤剂。这是最先蹦出来的念头。有人用了她的头发,或者指甲,或者别的什么。可为什么?为了顶替她?但她人在这里,安全地藏着。
她又想起爆炸那天马尔福救她时的急切,想起他这些日子近乎偏执的保护。
阿斯托利亚的手滑到枕下,握住魔杖。
一点过十分,她起来了。
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动,瞥见二楼马尔福工作室的门下漏出一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