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持续了多久?
没有人知道。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永恒。
当白光消散的时候,那个锚——那个由永生的意志凝聚而成的最后杀招——已经不存在了。
它被苍的半神之光彻底消融了。
千万年的执念,千万年的怨恨,千万年的扭曲——在一个半神的全部存在面前,终究不过是沧海一粟。
苍——
也不在了。
荒原上,他最后站立的位置,什么都没有留下。
没有遗骸。
没有法器。
甚至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他就那样消散了。像是一缕烟,一阵风,一场梦。千万年的岁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太多太重的痕迹,而此刻,那些痕迹和他一起,化为了天地间最纯净的光。
守陵跪在了地上。
这个四百岁的老战士,跟随了苍三千年的忠诚守护者,在亲眼目睹了苍的消散之后,终于——崩溃了。
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骄傲。
"苍大人……"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苍大人……"
叶无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泪——剑修不流泪。
但他的身体在颤抖。
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断剑。
那把跟了他三百年的剑,在法则风暴中碎成了只剩下剑柄和半截残刃的模样。残刃上映着天空的光——那片正在逐渐恢复澄澈的天空的光。
"好走。"他低声说。
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
法则回归的进程在"锚"被消融之后,再也没有任何阻碍了。
那些扭曲的法则碎片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的囚徒,纷纷回归了自己的本来面目。空间修复了,时间平复了,大地重新凝固了,天空再次变得湛蓝。
天道在修复。
千万年的扭曲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但代价是沉重的。
王尧站在天道之影真身崩溃后留下的废墟之中。
他的身体已经残破到了极限。右臂从指尖到肩膀布满了法则侵蚀的痕迹,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被时间加速风化了的岩石。他的逆脉在最后一击中受到了严重的损伤,经脉中流淌的不再是真气,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带有法则残渣的浑浊液体。
但他还站着。
他的左手还紧紧握着——
银针。
不——不是银针了。
那根陪伴了他走过整个神界之旅的银针,在天道之影真身崩溃的最后一击中,终于承受不住法则的反噬,从中间断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