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肩膀传来剧烈疼痛,我尚没有反应过来,迷茫地睁开眼,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踩我的肩膀,还这么用力。
我双眼瞪着他,男人说:“还不快下来,到了。”
周煜闲闲地按下按钮,四面车门顿时向上扬起,像是山里的鸟兽张开翅膀在空飞翔。
猝不及防的冷风吹来,我猛地打了一个寒战,后知后觉明白处境。
周煜长腿一迈,下了车。
在风中,他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变得凌乱,衣着宽松,风灌进他的衣服,吹得鼓鼓囊囊,露出一截干瘦的腰,隐约还能看见人鱼线。
他双手插入屁股口袋,上半身后仰,微微回头问:“迷住了,妹妹?”
我全身都像蚕蛹被裹着,头留在外面,压下情绪说:“哥哥,我动不了。”
车内空间狭窄,若是我在平坦地方完全可以滚几圈挣脱。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我所有希望都只能寄托在他身上。
周煜哂笑一声,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步子声。
“求我啊,”他欠欠说,“你求求我,说不定我就愿意帮你了。”
他弯下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的窘样。
我酝酿很久,还是无法对这个人说出“求求你”三个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像是等不到我说求饶就不肯罢休似的。
我心一横,极快说:“求求你。”
他纡尊降贵说:“求也不帮你。”
在我灼灼的目光下,他转过身,双手再次插入口袋,越走越远,自始自终也没有回过一次头。
他的身影消失在树丛处,随着树叶的莎莎,一同归于沉寂。
等到他真的离开,我才确认他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我没有立刻选择挣脱,脸趴在座椅上,腰半扭着,双腿跪着,全身难受,不仅酸且痛,更要命的是发麻了。
动也动不了。
没有任何办法,我这才留神所在的区域。
前面一栋别墅,装饰内敛不显奢华,却又不会真的让人认为没有钱。
采用冷硬黑色线条,顶端像是城堡,竖立着高高的塔,别墅都是扇形的窗户。
这一片没有路的位置都是树和修剪整齐的草,路的两旁每隔五米便会有一盏路灯。
天空凝结着巨大乌云,像是随时等待着一场不合时宜的雨。
我扭了几次,才觉得身子的掌控权回来。耗尽全身力气,摔下来,头磕在青石街上,眼花缭乱。
我顾不得那么多,蠕动身子,像条蛆往前伸。
“轰隆——”
雷鸣一声,雨滴砸在我身上。我动作加快,解开束缚后,我舒服地躺在地上喘气。
雨势逐渐扩大,我被淋透,凉风一吹,打了个哆嗦后狼狈地站起来。
我望着周煜离开的方向,心下忐忑,在继续躲在车里和找位置里,选择了前者。
钻入车里后,脑袋越来越沉,蜷缩着身子,撑不住眼皮就睡了。
周煜回到家,见到了窝在沙发吃薯片看电视的二哥。
程悟看都没看,“接回来了?”
“嗯。”周煜从冰箱中拿出冰水喝,猛地灌了一口后,他问:“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程悟嚼着薯片,手指了一个三。
“三个月?”
“应该是,”程悟终于转过头,没看到他周围有人,便问:“你妹呢?”
周煜坐在他旁边,拿起遥控器换了个频道,抱着沙发懒得说话。客厅拉了窗帘,程悟为了追求氛围感,只亮了辅助灯,聊胜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