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都笑话我是没有人要的野孩子。
其实之前也有人说,只不过我从来没有计较过。大概是随着年纪渐长,脾气也跟着长了起来,到现在我已经接受不了这样的侮辱了。
就这样,我在学校和三个同龄小孩打了一架。
阿姨接到消息赶过来的路上,我后知后觉的悔,不应该这样冲动莽撞的。
她很忙很忙,还要照顾我,头顶那一片都已经花白了。
办公室里,和我打架的小孩都在凶神恶煞地盯着我,他们低声细语交谈着什么,大概是在悄悄咒骂和诋毁我。
我垂着头,忽然觉得和这样的人计较很没有意思。
班主任将笔搁置在教案上,揉了揉眼角,困倦而又疲惫地说:“秋月,你先说为什么要主动打他们。”
原因我已经解释过不下五遍了。
可他还是要我继续说。
我知道他想要我说什么,只要我道歉,阿姨再过来赔个罪,这件事就可以翻篇,学校这边也就能够既往不咎。
“因为他们都骂我!”我攥紧拳头,还是不肯服软,“他们都骂我是没有要的野孩子。”
一个小男孩说:“你不就是吗!”
“我不是!”我特别大声地回答,“我有家人,阿姨就是我的家人!”
鼻青脸肿的他们不约而同地发出笑,毫不掩饰恶意和嘲讽。
老师不轻不重说:“行了。秋月你还是不知错。”
所有的愤怒都因为老师这句话化为了无尽的委屈,内心好不容易筑城的堤坝被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彻底摧毁,如同黄河汛期奔腾的水,哗哗哗地往下流。
我咬住下唇。
课本上教的知识都是假的。
老师一点都不好。
就在这时,班主任的电话铃声在办公室响起。他扫了一眼来电人后又不着痕迹地看了我一眼,我被他盯得发毛,心里咯噔一声。
“你的阿姨,应该也不想你在学校惹是生非吧。”
他饮了口茶,没有及时接通电话。
我喉头哽了哽,班主任的脸在我眼前变得模糊失真旋转,最后,我的泪毫无预兆地往下掉,一滴又一滴。
被我打的人在笑,特别得意和挑衅。
手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疼痛却感知不到。我吸了吸鼻子,希望老师能够收回这句话,可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却丝毫没有要反悔的意思。
“对不起,”我垂下头,声音变低,“对不起…不要告诉阿姨。”
她已经很忙了,没有时间再来管我。
老师刻意板着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大概很满意我的懂事,他接通了电话后还按了免提:“您好,请问是秋月的家长吗?”
我惴惴不安地等待着。
电话那头并没有如我意料地发展,从来没有听过的陌生男音说:“不是,请问是朱安女士的家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