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雨滴从浓重的乌云中倾泻而下,巨大的、迸发的雷声贯穿天际。日与夜的界限不再分明,取而代之的是绵长的暴雨。
江无愍趟过水池,水滴溅起,路灯于雨幕中朦胧,随同扩散的波纹一起层层晕染在昏暗的光景里。
面前的路模糊不清,浓重的水汽将路面揉成一块块的雾团,令江无愍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磨砂的镜面上。
今天下班晚了。
江无愍撑着伞,在暴雨中匆匆穿行。
街道上早已人烟寥寥,唯有一道黑色的暗影在其中掠过。
原本他打算在图书馆等到雨小了一些再离开的,可是今天的雨漫长又滂沱,等到了8点都不见变小的趋势。
面对这样的情况,江无愍最后只能选择冒雨回家。
雾蒙蒙的灰影在面前出现,青砖乌瓦渐渐清晰,江无愍踏入了幽深的小巷。
郁郁葱葱的槐树被暴雨打弯了腰,小巷原本灰色的墙面也浸满了水,变成了湿漉漉的黛青色。
江无愍匆匆走过,他推开了四合院的门,走了进去。
一开门,一面灰色的天空正躺在地面上,四周的院落组成了天空的相框。
——院里的天井又积水了。
江无愍拿着伞看了看排水口,确认那里没有堵住,只是排水罢工了,就进了屋内。
水珠滚落地面,被浸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带来了阵阵凉意。江无愍看着粘上泥的裤脚,皱了皱眉。
他翻出了一些旧衣,正打算洗澡时——
“…妈……妈……”
江无愍的动作顿住了,陌生的触感从小腿传来。他低下头——一个洁白的孩子正坐在地上,抱着他的小腿。
“……妈…妈……”孩子软软的脸蛋正蹭着他,糯糯地叫着。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孩子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双没有瞳仁的煞白眼睛。
下一秒,孩子被江无愍一脚踹了出去。
纯白的“幼儿”被踢到了窗边,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江无愍警惕地看着那个“孩子”,一边后撤,一边拿起了身旁的长柄伞。
被摔到地上的“孩子”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它的身上没有伤口,甚至没有一点脏污,依旧纯白无暇。
那个“孩子”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抬起头用那双无神的纯白瞳孔看着江无愍,一摇一晃地向着他走来,嘴里还继续念着:“……妈……妈……”
屋外狂烈的飓风与暴雨都无法掩盖孩童稚嫩、柔软的声音,江无愍看着那个向他走来的孩子,紧皱着眉头:
这又是什么怪物?
他退到了门口,点开手机想要报警,结果屏幕亮起时发现没有信号:“啧。”
江无愍的远离显然让它有些伤心,白色的“幼孩”眨巴着那双煞白的眼瞳,一缕缕银色的“眼泪”落了下来,边哭边含含糊糊地叫着,“…妈…妈……”
“闭嘴。”
听到这个怪物的呼唤,江无愍烦躁地说道,刚送走一个,又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