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辞是被熟悉的饥饿感唤醒的。他微微抬眼,视线还带着几分模糊,先看到手背上扎着的输液针,再转头,就撞进夏油杰严肃的目光里——对方正拿着水杯,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了水,帮他润着干涩的嘴唇。
等意识彻底回笼,己经是几分钟后的事。医务室里静悄悄的,只有输液管“滴答”的声响,而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三人就围在床边,脸上没半点平时的轻松,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活像一场“三堂会审”。
“那……那个……”白砚辞刚想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家入硝子率先打破沉默,晃了晃手里的检测报告,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饥饿加过度劳累导致的低血糖晕倒。你先说说,上一次正经吃饭是什么时候?给你个狡辩的机会。”
白砚辞被三股视线盯得发慌,声音越来越小:“也就……忘了几餐没吃。”
“几餐?”五条悟往前凑了凑,墨镜滑到鼻尖,湛蓝的六眼透着不容糊弄的认真,“别想说谎,我们可是问过硝子的。”
被戳穿的白砚辞咽了咽喉咙,干脆破罐破摔:“也没多少吧……应该也就三西五六七餐。”
“哦,那就是两天没好好吃饭了。”夏油杰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却莫名让人发怵,“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想修仙,不用吃饭的?”
白砚辞立马坐首身体(尽管动作幅度大了些会头晕),诚恳认错:“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一定设闹钟提醒自己吃饭,好好照顾自己,再也不这样了。”
“有知错,没改过。”五条悟毫不留情地拆台,“上次你说会好好珍惜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家入硝子也点头附和:“上次道歉完,这次还不是照样犯?这次就算道歉了,谁知道下次会不会再来?”
白砚辞心里急得团团转——死嘴,快想啊。他赶紧说:“事不过三!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哦?事不过三,现在才第二次,”五条悟挑眉,故意曲解,“也就是说,你还打算再犯一次?我可告诉你,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差点经历‘非战损人员流失’呢!”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白砚辞额头冒起冷汗,连忙摆手,“我是说,这次之后绝对没有下次了!”
夏油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严肃:“别再犯了。你不会想知道,我们看到你晕倒时有多慌,也不会想知道,我们生气的时候会怎么样。”
在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围攻”下,白砚辞连着道歉了好几次,又举着三根手指保证“按时吃饭、按时休息、绝不硬撑”,才总算让三人的脸色缓和了些。他们让白砚辞继续躺着休息,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医务室,打算给他留些空间。
刚走出医务室,五条悟就率先开口:“杰,硝子,你们寒假打算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待在高专呗。”家入硝子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语气平淡。
夏油杰顿了顿,说:“我想回趟家,看看父母。硝子,你不用回家吗?”
“我是孤儿,没家可回。”家入硝子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抱歉。”夏油杰立马道歉,怕触碰到她的伤口。
“没关系,又不是什么大事。”家入硝子摆了摆手,反过来安慰他。
“对了,小辞辞也是孤儿。”五条悟突然插了一句。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同时愣住:“哎?”两人心里瞬间了然——五条悟出身大家族,就算他不主动去查,也会有人把同期的背景资料递到他面前,让他被迫知道这些事。只是他们没想到,白砚辞居然也是孤儿。
五条悟没注意到两人的惊讶,继续说:“我寒假也要回趟本家,不过肯定超无聊。不如这样,我们先去杰家里待几天,然后再一起去我本家怎么样?”
“喂喂,你别自说自话啊!”夏油杰无奈地扶额。他心里其实也在纠结:很久没见父母了,说实话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相处——父母是普通人,这些年为了理解他的世界,己经被迫过得很“不正常”,他甚至觉得,自己不回去,反而能让父母过安稳日子。更别说带同期见父母了,这是他以前想都没想过的事。
家入硝子也劝道:“悟,别任性。杰回去是跟家人团聚,我们去了算什么?打扰人家不好。”
“不算打扰啊!”五条悟急忙解释,“我们可以一起去杰家,杰跟他爸妈住,我们在附近租个酒店不就好了?”他挠了挠头,平时不可一世的样子少了几分,多了些难为情,“还有,杰,那个……要不趁这个机会,我放两个人在伯父伯母附近?不是监视,就是……怕他们遇到咒灵或者别的事,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