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半旬又从指缝溜走,阳光从枝繁叶茂的桃花树穿过,在回廊洒下细碎的金色斑点。
步青妩拿着扫帚清理廊上的落叶,旁边是蹲在草地上给花浇水剪叶的谢回舟。再往前看去,是佝偻着身躯清洁鱼池的伏厌。
她不禁喃喃道:“好奇怪,我不是来七修门修炼的吗?”
谢回舟侧耳,喊道:“你说什么?声音太小了我没听见!”
她放开嗓门喊回去:“我说,我记得我来七修门是为了修炼吧?”
“我也是啊!”
“那为何我们在当清洁小工?”
谢回舟顿了顿,重新拿回剪子专心致志修剪花叶:“不知道,师兄让干的。”
“哦哦。”步青妩低头扫地。
两个蠢货。
伏厌拧了把抹布,折叠成角去擦石壁间的灰尘。
被宁鹤卖了还在边上乐呵。
为何从修士成为清洁小工,要从半月前说起。自从那日打了叶子牌,宁鹤每日都喊他们打牌,美名其曰培养心计。
银钱成堆成堆送出去,不出几日,钱袋便比脸还要干净。
七修门修士赚钱的渠道是接取任务的奖赏,或者在门内打工赚钱,厨房回春堂都是可以的。但他们作为新生,一接不到任务,二来打工工钱一旬一结,如此一来入不敷出,钱袋自然空空如也。
宁鹤便让扫地浇花擦池子抵债。
哦,还要帮他洗衣服。
这个活是伏厌专属,因为他兜里没几个子,欠宁鹤最多,故而要干最重的活。
此人极为事精龟毛,他金贵,他的衣服也金贵。
怎么说来着,伏厌敛眉回想三日前的情景。
换了一袭丁香紫锦袍的宁鹤悠哉游哉倚在美人榻上,话中带笑:“师弟,你欠我的账还能还完吗?”
伏厌臭着脸不讲话。
宁鹤继续说:“只靠刷鱼池,怕是一时半会还不完。”
“师兄不忍你一直背着债,给你找了个新活。”
我看你忍心得很。伏厌冷淡道:“什么。”
宁鹤一抬下巴示意,桌边放了只木桶,里头装着他昨日换下的白衣。
“帮我洗了。”
“……”伏厌磨了磨后槽牙:“算多少。”
宁鹤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洗一次百文。”
黑衣少年没吭声,径直往前走了几步,弯腰提桶。宁鹤撑榻坐起身:“我话还没说完呢。”
伏厌道:“又怎么了?”
宁鹤敲敲桌,站在一边的小侍童适时开口:“首席的衣服是山下最好的绣坊定做的。”
伏厌一边眉毛不自觉挑起:“所以?”
小小年纪便一把年纪的小侍童老气横秋道:“所以不可随便洗。”
“需取山涧活水,取水后需静置滤去浮尘,半点泥沙絮屑都不能留。不得用寻常皂角,只许用特制香胰。”
“不得大力揉搓拧绞,只许轻轻按压浸洗。贴身里衣与外袍务必分开洗,绝不可混作一盆。”
伏厌越听越上火,可小侍童话还没完。
“晾晒时不可置于烈日之下,只可悬挂于通风廊檐。挂衣之处须得垫上软布,避免磨出压痕。”
“晒干后要用玉尺抚平褶皱,折叠规整。还要用细毛刷扫净浮尘,再铺上熏香软纸,方可收入衣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