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免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林免记忆力好,最早的记忆可以追溯到两岁半。那个时候她还有双胞胎妹妹,叫双双。一模一样的脸,爱笑,嘴甜,院里的大人小孩可喜欢她了。而林免呢,那个时候叫一一,不爱说话,天天跟着妹妹,照顾她,像个小跟班。
后来,三岁上头,来了一对夫妇,说是要收养个小姑娘。
院长可高兴啦,收养好啊,收养小姑娘的更好啊。
那个时候都是家里实在没办法了才去孤儿院收养小孩的,大多数收养的也是小男孩,养老。难得来了一家要收养小姑娘的,院长发福的身体扭的可欢实了,亲自带着他们去挑选。
小孩子虽然小,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也都心里清楚。想要离开的就往院长面前凑,林免妹妹也想离开,她觉得有个爸妈独享着多好。
可惜那对夫妇说想要个乖巧安静不闹腾的。这下好了,一眼挑中了独自站在最外圈看着妹妹往里挤的林免了,也就是一一。
院长象征性的问了一下林免,林免还没搞明白为什么选了自己,就被那女人强行抱起来了,大手一挥,就她了。院长生怕人反悔,很快就办完了手续,让人给林免打包行李,让林免跟自己的小伙伴们告别。
双双可生气了,脸气红了,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也不说话就瞪着林免。林免有些不知所措,想去牵妹妹的手也被她挥开了。
然后林免就被那女人一把拽走了。走了好久,林免都快走不动了,那女人也不抱她一下,嘴里还抱怨她太慢了,要赶不上最后一班车了。
紧赶慢赶的上了班车,人又多,没座,挤了一堆。林免可困了,可又怕被弄丢了,就一直硬撑着,后来终于撑不住了昏睡过去。
再醒来是被那女人给拍醒的,脸可疼了。迷迷糊糊的就看见周围黑黢黢的,也不知道是哪里。车也不在了,就他们仨。男人在前边催,女人拽着她跟了上去。
林免又饿又累,腿好疼,脚也好疼。女人还抱怨说,“这城里娃儿就是不一样,这才几步路就矫情了。”
林免不知所措,只能勉力跟着,踉踉跄跄。
后来才知道,这对养父母深山老林的农村人,结婚快五年了也没个孩子,忙前忙后找了不少人看,听人指示说要去领个小姑娘回来引子。打听了好久终于找了隔壁镇上的孤儿院,领养了林免。
那女人一开始对她还行,给饭给衣服的,一年之后那女人终于怀孕了,林免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才四岁多的林免每天跟个大人样,拾柴,烧火,打猪菜。林免只想活着,怕他们把她丢山里了,拼命干活,好讨口吃的。隔壁阿婆挺好心,可惜家穷,最多也就偶尔接济她一个红薯半根萝卜的,可林免还是最喜欢她了。
大半年后女人生了个男孩,男人负担重了就去外面打工去了。就林免和那女人还有刚出生的小孩在家了。林免的任务就变成了看小孩儿。
小孩叫儿小宝,女人可疼了,每天把才五岁的林免当牲口一样使唤。洗尿布,熬米糊,最最让林免觉得辛苦的就是女人要下地干活的时候,她要背着她名义上的弟弟跟着。弟弟才半岁,可是已经十多斤了,林免都五岁了,细胳膊细腿,忒大一头,像根火柴。背着那弟弟林免觉得腰都要断了。就这样女人还嫌她笨手笨脚老摔着弟弟。摔了弟弟女人过来就是一巴掌,晚上没饭吃。
林免很长时间都在想,为什么我这么辛苦,幸好妹妹没过来。后来隔壁阿婆死了,林免觉得挺好的,她也想死一死,活着太累了。
再后来,男人也不知怎么赚了钱,把她们都给接到了省城,这时候林免已经七岁了,可看着像五六岁。林免的日子也好过了些,饭每顿都有了,因为都是她在做饭了,她能偷偷吃一点,可是不敢太多,怕太明显被发现。发现了估计以后都没得吃了。不过也没好太多,每天就跟个老妈子似得,眼睛一睁,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照顾熊孩子。
林免那个时候叫兔子,因为女人觉得她一句话也不说,就知道吃,像个兔子。他们租的是省城郊区的老居民楼里面,上下有点儿什么事,有耳朵的都知道。于是这兔子就有名儿啦。大家都觉得这妈重男轻女的狠,闺女跟头驴似的,儿子真是个宝。
没多久女人也找了份保洁工作,早上五六点就跟男人一起出门,下午三点左右就回来了。这段时间就是林免带着小宝。小宝脾性大,爱闹腾,还特别能吃。天天吵着要吃肉要吃糖,吃不上就撒泼打滚赖地上不起来。女人不在家的时候还好,因为他知道林免没有,就是乱发脾气摔东西打林免。女人回来了就开始。每当这个时候女人就把林免赶出去,自己在家给她儿子炖肉吃。
林免无聊就会上楼顶上晾衣服的地方待着。次数多了,楼上的大爷就知道了。楼下又在炖肉了,小姑娘又被赶出来了。大爷带着他孙子过,偶尔遇见了就请她上去坐坐。大爷心软,就见不得跟他孙子差不多大的孩子遭罪,总会分点小零食给她吃。
林免当时就觉得竟然有人会把吃的分给别人真是傻不拉几一小孩儿。后来发现这小孩儿比她小而且还识字,人家已经上幼儿园了,又大写的羡慕。那个傻不拉几的小宝,什么时候也能送去幼儿园啊?
就在林免琢磨着怎么把小宝给弄去幼儿园的时候,家里的男人莫名其妙的要揍她,第二天她就被女人给扔了。
那天晚上三伏天,特别热,林免睡不着,她就穿了个裤衩背心坐在大门口乘凉。她没有房间,就在厨房边上的杂物室里用凳子打的一个床,算是有个窝。只是杂物室里没有窗户,这种闷热的天气根本就呆不住人。
而男人又喝的醉醺醺的,跟条狗似爬了回来。没开灯,但是外面有灯光透进来能看个大概。就见林免白生生的躺在拼起来的椅子上。
林免睡的迷迷糊糊的,看见男人回家了,便下意识的坐了起来,听吩咐。男人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就朝她踉踉跄跄的走了过去。然后一把把她按在椅子上,跨腿就骑了上去。林免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要干嘛,就被压在了下面。男人解了皮带还伸手去扯林免的裤子,林免以为男人要打她吓的胡乱挣扎,男人又一把掐住她的喉咙制止了她,接着身下的那几把破椅子“啪”的一声巨响就塌了。男人失去了平衡摔到了一边,林免终于尖叫了出来,本能的往后缩。
女人被吵醒了,骂骂咧咧的开灯出来了。一看,反应了好一会,才上前拽起林免就给扔杂物室里了。屋外女人骂骂咧咧的收拾残局,屋里林免还惊恐着瞪着杂物室的破布帘,怕男人闯进来了,又赶紧把杂物室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堆到了门口,然后瞪着眼睛坐了一宿。
林免虽然已经八岁了,但她还是搞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要掐她,以为自己又碍了眼了,要被打了,只觉得很害怕。
第二天女人还是那个点起来了,把男人也给踹醒了去上班了。
林免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精神恍惚的做着她的日常工作,午饭盐放多了,被小宝拿菜碗砸了一下。就在林免收拾残局的时候那女人竟然回来了。女人看了看他们竟然没有打骂林免,小宝很高兴撅嘴要肉吃,女人说要带他们出去玩,让林免去换身衣服。林免觉得很奇怪但也不敢问,收拾完就立马换衣服去了。可是林免哪里有什么好衣服,也就挑了件干净的没什么破洞的穿了。
然后女人抱着小宝让林免跟着就出门了,小宝很兴奋一路上嘴就没停过。这个时候正是中午吃饭的时间,路上都没什么人,又热,林免晒的有些睁不开眼。然后被女人带着走走走的,还坐了好几趟公交,也不知道究竟要去哪里,反正林免努力想记住路线没能成功。
后来女人抱着小宝带着林免又走了好一段时间终于说到了,就见路两边很多小摊卖着各种各样的东西,看得小宝哇哇乱叫“我要这个我要那个”。林免也很惊奇,这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由就想,这该不会是楼上那个小孩儿说的集市吧。
女人给小宝买玩具买了冰棒,竟然也给她买了一个气球和一根冰棒,林免很是惊讶。然后女人就带着小宝和她进了个大园子,里面更是人来人往热闹的不得了。林免跟着女人,女人抱着小宝在人群中穿梭,走走停停,一晃眼林免就找不到他们了。
林免赶紧找啊,急的她大声喊小宝、喊阿姨,可惜没人理她,她又想着找小宝的气球,只是她刚爬上树就别人喝止,她吓的一溜烟钻进了人群,却也再也不敢爬树了。林免到处乱窜,急了一身汗。后来没办法了,林免就去了大门口蹲着等他们出来。渐渐的天黑啦,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就像出栏的鸭子似的哗啦一下挤出来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