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铁狱的风是倒着吹的。
每刮一次,锁链就勒进骨头一分,像要把魂魄一寸寸锯碎。
我已经习惯了。
痛也好,冷也好,都比不上心里那句——
“温飞卿,你为何不来。”
“倒是头一回见,挨了这么久还不肯散的魂。”
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很年轻,却带着天生的贵气。
我抬眼,逆光里站着一个人,黑衣金纹,袖口绣着北方鬼帝府独有的霜狼图腾。
他蹲下来,视线与我齐平,像是打量一件奇怪的东西。
“他们都哭着求着去轮回,”他慢悠悠地说,“只有你,像在这里扎根了。”
我没说话。
他忽然笑了,伸手拂开我额前被血黏住的头发,指尖凉得像雪。
“有意思。”
他说完起身,对狱卒淡淡吩咐:“给她换个地方,别让她死了——啊不对,别让她散了。”
那是北方鬼帝世子第一次护我。
那时我还不知道,他会是我后来千年里,唯一的例外。
我托了很多人。
在阴司,打听一个魂的转世,是重罪。
但我欠的人情够多,也够久。
那天下午,我去奈何桥交接差事。
一个负责文书归档的鬼差走过来,假装递文书,手指轻轻一碰我的掌心。
一张薄薄的纸,被塞了进来。
我握紧,没看,继续往前走。
直到回了住处,关上门,才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墨迹很新:
温庭筠·转世·权志龙·现居新罗国汉阳城。
字是陌生的笔迹,但我认得那纸——
北方鬼帝府专用的霜纹笺。
他没来见我,也没传话。
只是用这种方式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