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静得温柔,房间里只余浅浅呼吸的声响。
我侧躺在床上,浑身放松,连日忙碌积攒的疲惫,只要靠着她便尽数消散。身边的姐姐睡得安稳,眉眼安静柔和,我贪恋这般朝夕相伴的暖意,只想就这样静静陪着她,一夜好梦,岁岁不醒。
我本已沉入浅眠,意识朦胧之间,却敏锐察觉到身侧人的细微异动。
先是手腕处极轻的一阵微光暖意,紧接着,我身边原本安然休憩的人影骤然绷紧身子。
我没有睁眼,却瞬间清醒。
我太了解她了。
每一次这样突如其来的灵力波动、每一次猝不及防的起身,都是她要离开的征兆。
心底轻轻一沉,却没有半分怨怼,只有早已习惯的牵挂与担忧。
下一秒,她急促的动作果然惊扰了我。
她猛地坐起身,仓促慌乱,带着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张,似是立刻就要催动灵力隐匿身形,连夜离去。
黑暗里,她的声音轻颤,带着歉意,又带着身不由己的无奈。
“我,我现下有事,回来再同你解释……”
她总是这样。
有所有危险、所有身不由己的重担,全部自己一个人扛着,从不告诉我真相,从不让我分担半分。
我缓缓睁开眼,屋内昏暗,刚好能看清她慌乱无措的侧脸。
我心底明明万般不舍,明明最怕深夜独守空房、最怕她悄无声息的离去,可我看着她眼底的紧迫,半点为难的话都说不出口。
我轻轻开口,声音沙哑温和,没有半分纠缠:“不必解释,你去吧。一定要平安归来。”
我不问是什么事,不问去往何处,不问何时归来。
我只问平安。
这段时日相处,我早已见过她身上异于常人的地方,见过她深夜消失、见过她携风而归。我虽不懂阴阳鬼道、不懂她背负的宿命职责,却清楚,她的世界藏着无数我触不到的秘密与危险。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拖累、不牵绊、只等她归。
她明显愣了一下,转过头看我,眼底带着几分意外与动容。
大概是没想到我这般淡然通透,没有追问,没有纠缠,只有全然的信任与纵容。
她不再多言,身形转瞬轻晃,悄然离去。
房间骤然一空,暖意瞬间消散大半。
我静静坐在床上,背靠床头,眼底所有的慵懒温柔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沉沉的固执与等候。
我知道她有她的使命,可我的私心从来直白——
我只想她岁岁平安,只想她永远留在我身边。
不知等候多久,夜色渐深,空气里终于重新飘回她清冽熟悉的气息。
只是伴随着她归来的,还有一道清冷温润、带着几分告诫意味的男声。
我隐在暗处,静听一切。
是青鸾。
他的声音带着担忧与警告,一字一句,清晰落进我耳里。
他劝她、提点她、告诫她。
劝她切忌张扬、恐惹流言,恐毁我前程;
点破我心性纯粹、用情至深、爱意藏不住;
最后那句最重的告诫,如惊雷落进心底——
鬼差与阳人相恋,婚书上达天听,便是死罪。
我坐在暗处,心脏骤然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