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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婚礼的希冀（第2页）

一个中年男人从门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石青色长衫，袖口挽了两折，露出一小截瘦而有力的手腕，指间还夹着一卷没来得及放下的书。

他身形清瘦，背却挺得很直，像是常年站着的人，不靠什么东西也能站得很稳。

他的脸生得端正，颧骨微高，下巴留着一小把修剪整齐的短须，须间已经夹了几根银丝，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叠起细密的纹，那双眼睛却还是清亮的，像两潭不会老的水。

“你们两个在背后说谁的坏话呢？”他的声音不急不慢的，带着一点拖腔，像在跟自家院子里的小猫说话，又像在故意逗她们。

今安和明月同时转过头，明月脸红了一下，嘴硬道：“爹，谁在说坏话了？我们在说杨公子家的鹤。”

“鹤？杨公子还养鹤？”冉清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嘴角却已经弯了，那种笑是藏不住的——不是得意，是一种觉得很可爱的、看见自家孩子叽叽喳喳就忍不住开心的笑。

他走到桌边顺手把书卷放在桌上，两只手背在身后，微微低头看着她们：“那他有没有跟你说，他那只鹤后来怎么样了？”

明月眼睛一亮：“他说后来那只鹤飞走了，飞去了南方，第二年春天又飞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只母鹤。”

“哦，那杨公子是个有耐心的人。”冉清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克制的赞许，目光却从明月脸上扫到今安脸上，又从今安脸上扫回来，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收回去。

他顿了顿，忽然偏了偏头，用一种像是跟自家女儿商量今天晚上吃什么的语气说：“我看这杨公子，倒是可以托付的。”

明月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捏着衣角，半天憋出一句：“爹，你看着办就是了。”

说完转身就往花厅外面跑，裙摆带起一阵小风，像一只被吓走的蝴蝶。冉清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又侧过头看了看今安。

“你觉得呢？”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问一件同等重要的事。

今安想了想：“他养鹤，还能让鹤飞回来，应该是个好人。”

冉清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像秋天的阳光一样干净。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今安的头，手掌温热，带着书卷和墨香混在一起的气味。

“那就这样定了，去告诉吴嬷嬷，让她看看那日子。”

他转身往厅堂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她们，声音放轻了一些：“我们明月，要出嫁了。”

他说完又往前走，背影消失在那扇雕花的木门后面，被秋日的阳光拉得很长很长，又慢慢缩进门内的阴影里。

今安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进去，又看了看明月消失的方向。

院子里很安静，桂花开了满树，香气若有若无地飘着，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罩在整座院子里。

她听见厅堂里传来冉清和管事的说话声，声音闷闷的，隔着一道门，却还是能听出那里面含着的笑。

她能感觉到今天这个下午和往常不一样，轻快得像挂在屋檐下的风铃，风一吹就会叮叮当当地响。

那风吹过来的时候，院子里满树的桂花也跟着微微晃动，像是也在笑着，也在高兴。